第 67 章(2/2)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发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变,还和高中时候那样,不过他长高了。
他呲着牙笑了一下,林怿瑶说得对,这个颜色真的很适合他。
比赛那天他就带上了这个发带和左手的护腕,他显然高估了这一百来号参赛的选手,很多人只是充个人头,跑几公里就下了,除了那些专业跑步的剩下跑完全程基本都能进前三十。
余栎带着他那发带冲过终点的时候是第十五,吴翎在终点嗷嗷叫。
“你又逃课?”余栎喘着粗气接过吴翎递给他的水。
“研究生还有什么逃课不逃课的,”说着他还上手扯了几下余栎湿乎乎的发带,“这个还挺好看,下次健身我也买个这样的。”
余栎本来想直接回家冲澡,又被吴翎拉去商场,豆豆在排一个很难排很有名的火锅店,他俩过去的时候刚好叫到号。
余栎那天跑了个全马又吃了顿火锅,晚上回家肚子疼到半夜,趴在厕所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余栎吐完坐在客厅等水烧开,怪难受的。
由于余栎跑了第十五,段绍诚说正好卡到了前十五的线,于是他就得了两天的带薪假外加三百块钱,结果当天下午请客喝咖啡他又倒贴进去一百。
“哎余栎,你看这个,特写。”陆远拿着手机给余栎看。
是他们园区公众号上上次马拉松的帖子,从上刷到下全是照片,除了前三名的单人照外最后一张竟然是他的单人照,冲过终点线那一刻的照片。
不得不说拍得很好,照片里还能看到他身后夕阳下翻腾的钱塘江。
“这可比情人节活动的相亲角好用多了啊,早知道我也去了。”陆远乐着说。
余栎笑笑,他的照片‘L’。
这个字母让他很敏感,他又把帖子拉上去,他那张照片下写着摄影师的大名。
和L无关。
他松了口气,是他太多心,‘L’也只是他给他取的文件名罢了。
夏天的时候胡飞扬和袁菲菲来杭州找余栎,他们现在见的也不多了,基本上也就过年回家那几天聚两次,余栎觉得胡飞扬比过年的时候胖了一圈。
胡飞扬还没来过杭州,拉着余栎在西湖一定要逛完一整圈,但凡是停下的就是要给袁菲菲拍照,袁菲菲嫌胡飞扬拍照难看,非要余栎拍。
余栎拿着手机弯下腰给袁菲菲在那大片的荷花前照相,胡飞扬胳膊顶在他背上说:“你相机买了这么多年还没买到手啊?”
“不买了,没那么想要了。”余栎说,把手机还给袁菲菲。
这几天他们两个都在余栎家里住,余栎和胡飞扬睡在客厅,袁菲菲睡在卧室。
他客厅里的沙发可以摊开当个沙发床,他躺上面,胡飞扬打地铺。
“哎,林怿瑶找你了吗?”胡飞扬躺在地上问余栎。
“林怿瑶?没啊。”余栎说,他俩很久没聊起过这个人了。
“他好像前几个月也来杭州了,我看他朋友圈发了照片,现在可能又回北京了。”
“哦,”余栎在黑暗里眨眨眼,“他可能也不知道我在杭州吧。”
“那你也不主动一点?”
“我都不知道他来。”
胡飞扬‘噌’地坐起来:“你俩不会还拉黑了吧?”
“拉什么黑,我俩都没加好友。”
胡飞扬无语:“真行。”
那天晚上余栎想了很久的‘L’,最后依然定性那是他想多了,‘L’是他自己想的,没有人知道,他敢肯定。
过了两天他送走胡飞扬和袁菲菲回来,走到楼下突然被人叫住,是他房东,一个烫着一头大波浪的阿姨。
“你养动物了没啊?”房东开口就问他。
余栎摇头,他找房子的时候就知道有些房东很讨厌租客养宠物,所以他只是偶尔喂喂楼下的流浪猫,没有养的打算。
“我看你总是喂猫。”
“我就是喂,没养。”余栎说。
“我家里有只猫你想养吗?”
“啊?”余栎傻眼。
房东从家里抱出来一只橘猫,不大一点,但是很胖。
她说这是她儿子丢家里的,想让余栎帮着养几个月,等她儿子回杭州再说,他们老两口都不喜欢猫,又不敢丢掉,正好余栎住得近也好找。
于是余栎的怀里就被强塞进去了一只猫,还有一袋猫粮。
他把猫带回家,这只猫不怕人,粘得很,也能吃,刚进门就上蹿下跳到处闻,每次跳上跳下就会‘汪’的一声,看见余栎拿猫粮了也‘汪’的哼唧。
余栎躺在床上摸着它还没掉完的乳毛,说:“你叫小白好不好?”
从此他的屋子里就多了一只叫小白的猫。
快年底的时候梁桥约余栎和曹晓东吃饭,梁桥又一次跳槽了,这次回了市区,离他俩都近很多。
“你把你追学妹的劲儿拿三分之一找工作也不至于三年跳七八次,你这以后怎么找工作?”余栎说他。
梁桥喝了一口酒摇摇头:“我对工作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感情同理,不能凑合。”
“余栎你不打算跳跳吗?咱们这个行业一般三年就得跳了,不然你工资上不去啊。”曹晓东说余栎。
其实余栎也想过,六月多的时候他手底下来了个刚毕业教了三个月还是干啥啥不行的大学生,那大学生算不清补助直接给余栎看了工资条,结果余栎看着上面比他高了一倍多的工资血压一下就上去了。
但是他现在的工作实在安逸,段绍诚又很罩着他们,余栎过得舒服久了连跳槽的决心都没有。
“我打算明年跟公司谈谈,谈不上去三四月份就走。”余栎说。
“谈也就几千块钱,跳一下说不定直接翻倍。”曹晓东说,他就是靠着跳槽翻了一倍。
过年回家的几天余自强也给余栎说起了这个事,晚上余栎躺在床上想,他好像确实该再往前走一步了。
他现在的日子普普通通毫无波澜,其实就这样应该也能过到死。
李乐萍又提起了带余栎去相亲的事,余栎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拒绝了,理由无非就是穷,忙,没想法,李乐萍好像就觉得余栎25岁找不到女朋友就要孤独终老了似的,非要余栎明年带个女朋友回来,不然就开始让七大姑八大姨给他找相亲。
后来余栎晚上出去上厕所路过他爸妈的房间听到里面聊天,李乐萍说余栎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她怕余栎有问题。
余栎又蹑手蹑脚地回去了,连厕所也没敢上。
过年最后一天,该见的朋友也见了,该走的亲戚也走了,余栎给冯华年发了个消息。
‘冯哥,一起吃个饭吗?’
冯华年在家里最边上的沙发里坐着,他每年回来几乎都是这样,房间里无尽的沉默,一群人坐在一起看无趣的电视。
冯万盛很少和他讲话,特别是家里来了亲戚冯万盛就恨不得和他划清界限,甚至亲戚家的小孩儿也被勒令不要和他坐在一起的样子,都坐在他的斜对面,好像他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似的。
他收到余栎的消息马上回了个‘好’,他也想出去透透气。
他问余栎去哪里,余栎说他在学校旁边那家砂锅店里。
‘很多年没有吃过了,刚刚路过看还开着’
‘我马上到’
“你要去见余栎吗?”
冯华年看了一眼唯一愿意坐在他身旁的表弟。
林怿瑶站了起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