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2/2）
树下的那个乐队看起来还挺专业，林怿瑶的棉花糖吃完了，叼着吸管喝西瓜汁，余栎在听那个主唱唱歌。
这个人的声音和他大表哥很像，准确说应该是唱腔都一样，他跟着哼了两声，林怿瑶突然凑到他耳边，在嘈乱的声音里对他说：“以后我把吉他学会，咱们也搞个这样的街头乐队玩玩。”
余栎侧过脸对着林怿瑶的耳朵大声说：“你弹吉他我干什么？”
“你唱，”林怿瑶还刻意压低了点声音，“你声音比他好听。”
余栎欣然接受表扬，说：“就咱俩吗？”
“再加个老胡？他会什么？”林怿瑶说。
“会吃。”余栎说完就听到胡飞扬响亮的声音在呼唤他们，一转脸这人果然在吃。
一个特大的煎饼果子。
再往前面走夜市也基本到头了，他们没吃到什么特别满意的，就胡飞扬那个特大号的煎饼果子还比较香。
街的深处没有这里这么热闹，甚至很多地方的灯都是黑的，几家摊位前面人也就三两个人，铁皮车一看就很有岁月的痕迹。
“像这种小摊摊一般都好吃。”胡飞扬指着那几个车说。
“那咱们去吃炸串，这边人还少。”袁菲菲拉着王灿就跑了过去。
余栎两边看看，正好炸串旁边还有铁板鱿鱼，他刚刚就想吃这个来着，但是旁边人太多他热得实在懒得挤。
袁菲菲和王灿俩人端一个框子在挑炸串，胡飞扬和林怿瑶使劲往另一个框子里放肉。
余栎在旁边铁板鱿鱼的那里挑了点，习惯性问了一嘴多少钱，老板接过直接把那把鱿鱼上面全洒满了油，油星子蹦起来了才开口说：“你这一共九十六。”
“多少？”余栎傻眼，他还以为听错了。
“九十六。”老板又重复了一遍。
林怿瑶转过身，看着那一把鱿鱼，顶多也就十几串，一串上几个鱿鱼须。
“一串多少钱？”他问老板。
“你们十二串嘛。”那老板在那里给他们打哈哈，就是不说一串多少钱。
旁边买炸串的王灿和袁菲菲眼看炸串摊的老板把她们的串倒进油锅，晚了一步问他她们的串多少钱，卖炸串的开口问他们要六十。
说完还要去拿胡飞扬手里拿个装满肉的框子。
“等一下，”余栎把胡飞扬拉过来，问卖鱿鱼的，“一串鱿鱼八块？”
卖鱿鱼的就啊了一声，这玩意儿在夜市上也就三块钱一串，十块钱还能拿四串，这卖八块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炸串呢？你这上面标的有价钱，怎么算的六十？”林怿瑶指着摊子上面铁皮上用红色油漆写的价格表问那个再次企图去拿胡飞扬手里的框子的老板。
袁菲菲她们拿的都是素菜，要不了几个钱。
“这个茄子六块，土豆六块……”老板在那里数。
“你上面写土豆两块。”林怿瑶打断他。
“那是小土豆两块，你们拿的是大的。”卖炸串的指着放土豆的盆子。
里面堆着一堆土豆片串成的串，上面的都是袁菲菲她们拿的三片一串的，最
余栎看着那个菜单，果不其然前面都有个小字。
黑店，妥妥的黑店。
“那这些我们不要了，你不要给我下锅炸。”胡飞扬举着那个框子，他生怕放下去老板就全给他倒锅里了。
“那不行，我们这里拿了就不能放回去了。”卖炸串的不同意。
边上有个女的大概是老板的老婆，过来抓住胡飞扬的框子说算他们便宜一点。
“你这就是明抢，人家在夜市卖的也没有这么贵，”袁菲菲不乐意地冲他们说，“你算便宜点我们也不要，你非要下锅我们连这些素的也不要了。”
“都炸了，不要不行，你们都拿了我们怎么卖给别人，都是肉又不能洗，我看你们是学生好心给你们便宜，我们都标的有价，现在的学生没钱想吃霸王餐啊？”卖炸串的说归说，一点没耽误手里给他们撒料。
旁边几个摊贩也掺和着说他们这儿的量大味道好一直都是这个价，让他们随便问，然后又针对他们是学生没素质开始集中攻击。
“你别说这么多没用的，我不要就是不要，这屁大点一串你还好意思说量大。”
胡飞扬生气了，把框子丢在台子上，幸好林怿瑶在那个女的拿到之前又给拿了回来。
这一会儿功夫余栎的鱿鱼好了，买鱿鱼的叫他掏钱，余栎冲他说：“你先别急，你这儿连价都没有。”
“你们要是不给钱我们可就报警了。”卖鱿鱼的开始大声威胁他们。
学生他们坑过不少，再难搞的听见报警也差不多该认命了。
“行啊。”林怿瑶说着就掏手机。
他这一个动作让那个卖炸串的伸着手就想抢他手机，余栎看看这个架势今天不掏钱是不打算让他们走了。
“你打还是我打？”林怿瑶还把手机往他脸前递了递。
那一群开黑店的又决口不提报警的事，只顾着骂骂咧咧甚至还企图以理服人，林怿瑶就把手机收回去，干脆还拉了个塑料板凳坐下，等着他们唠。
“坐。”他冲余栎他们小声说。
于是余栎也坐下了，胡飞扬抱着那个框子拉过来把椅子在地上喇的滋滋响，袁菲菲和王灿没敢坐，就在他们后面站着。
画面就变成他们五个人坐在路边，在那冒着油烟黑漆漆的街巷里听开黑店的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余栎甚往旁边看了看，有几个人走到这边立马拐弯了，他对卖炸串的说：“那几个人好像想来买东西被我们吓跑了。”
“反正我们也没钱，你们要不就报警把我们抓走，要不我们去给你们拉拉生意？多拉几个人多来吃你不就赚回来了，我们去夜市里喊两圈肯定能拉过来人。”林怿瑶一脸真诚地说。
说完胡飞扬就站起来朝着街口开始喊：“走一走看一看了啊......”
对待贱人就是得比他们更贱。
然后他们就又被骂娘了，骂完那卖鱿鱼的把几串烤糊的鱿鱼往垃圾桶里一插，让他们快滚。
还抢走了余栎手里的四十块钱。
几个人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操，怪不得都在犄角旮旯里连灯都不敢开，他们这种是逮着一个往死里坑，”胡飞扬骂骂咧咧的咬了一口茄子，呸了一声，“真他妈难吃。”
余栎咬了口土豆，也给吐了，就这破玩意儿还花他四十块钱，他掏出来包纸用力擦擦沾满酱的手，当时他们为了快点走连袋子都没拿，袁菲菲直接抓着签子走的。
“刚才你咋不报警啊，全给他们送进去。”胡飞扬冲林怿瑶说。
“他们人多势众，”林怿瑶从余栎手里拽过来一截纸，“而且警察来了万一把咱们也带走不就瞎火了。”
胡飞扬愤愤地哼哼。
“咱们再找个地方吧，这玩意儿没法吃。”余栎说，他的鱿鱼也没吃到。
有对情侣过来丢垃圾，看看这一圈神色凝重的人问：“你们是不是在那边买的串啊？”
“是，别去，坑人的。”袁菲菲对他们说。
“那里就是专门坑游客的，我们本地的都不会过去买，你们以后见到那种特意做旧的铁皮车最好都别买，十家有八家都是黑店。”他们说完指了条路，说那边有家烧烤店，烤的炸的都有，是大店，本地人经常去吃。
等他们走了之后三个男的摩拳擦掌打算奔那里去大吃一顿弥补今天的心情缺憾，袁菲菲和王灿突然叫住他们。
“你们觉不觉得他们那件衣服特别好看，独角兽。”她们说。
“还行，怎么呢？”余栎看看他们的背影，典型情侣装，问袁菲菲和胡飞扬，“你俩要买啊？”
“咱们五个一起穿！”袁菲菲说。
余栎看看林怿瑶，又看看胡飞扬，胡飞扬已经在那里疯狂点头了，他和袁菲菲谈这么久恋爱也没情侣装。
“倒也不是不行。”林怿瑶慢慢咧开嘴，他表示同意。
就剩下余栎了，四个人一起盯着他，那衣服设计的很有创意，不是普通印了个独角兽的卡通画，反倒像是抽象的几何图案拼接成的，那匹独角兽长着翅膀，看起来像要往衣服外面飞，这么看来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抗议的必要。
于是袁菲菲就和王灿一起跑过去问那对情侣衣服在哪里买的，然后又跑回来，拉着他们说在前面天桥r />
“咱们现在就去啊？”余栎边跑边问袁菲菲。
“对呀！这样我们明天出去就能穿着一起照相了！”袁菲菲捂着额头前的刘海儿冲他说。
地下商业街有好几个口，他们跑到东边马路的入口，结果那里修路给封了，这边不能过马路，几个人又风风火火地跑上天桥，穿过那条长长的马路下去到西边的入口。
已经没有多少人在那里进出了，地下商业街真的很地下，余栎越跑就觉得它埋的越深，不过好在它就两条道，直通通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这里不像上面商场周围的门店那么整洁干净，墙上还有不少花里胡哨的涂鸦和脚印，大部分商家已经开始关门了，卷帘门上还贴着大片大片的广告。
袁菲菲嘴里念叨着那个店名，余栎看看表，马上就十点了，说不定店家已经走了，不过毕竟还没到最后一刻，他们仨就在前面跑着找，突然袁菲菲在后面喊了一句：“余栎！前面！”
余栎擡头用他优越的视力看到那件挂在门口的独角兽半截袖，店家正在取下它丢在里面，然后打算关门，于是余栎就和林怿瑶还有胡飞扬一起冲了过去，毕竟三个人跑接力还跑了第一，这会儿齐刷刷地朝着那家店冲，胡飞扬半路甚至喊了一声‘别关门’，把店家吓得脸色发青。
“别别别阿姨你别躲，我们买衣服。”余栎跑过去安抚那位打算跑路的阿姨。
“你们真的买衣服啊？”她不相信地问。
“真，阿姨，他就嗓门大，我们都是好人。”林怿瑶拍拍胡飞扬健硕的臂膀对阿姨说。
袁菲菲和王灿跑过来，喘着气说他们是特意来买那件独角兽衣服的，阿姨才啊了一声。
“这件衣服只有我在卖，我女儿自己设计的，”她十分高兴地把门打开，“一直卖的不好，我就叫她不要做了。”
“很好看啊，”袁菲菲拿起那件衣服比划了一下，然后对她说，“还有吗？还要男款的，我们一人一件。”
阿姨找了一摞，就剩下那么多，其实男女同样的款式，只是码数不同，她在旁边拉了个小马扎坐下，叫他们自己挑。
“这好像是情侣装啊，就卖出去四件都是男女朋友买的，你们五个人穿啊？”她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我们这应该叫什么，队服是吗？”林怿瑶挑了件大码的直接套在身上。
“对！”袁菲菲说。
余栎也拿了件大码，他站镜子前面看看，稍微有点长，正打算换林怿瑶挤到镜框里，他穿大码的就刚刚好。
“真帅啊。”林怿瑶看着镜子说。
“我吗？”余栎明知故问。
“那肯定是我。”林怿瑶说。
余栎翻了他一眼，那位阿姨看得开心，指着余栎和林怿瑶问两个女生：“你们男朋友都很帅啊。”
她话音刚落胡飞扬就不乐意了，一把拉住袁菲菲：“阿姨你这话说的，这是我女朋友。”
阿姨哈哈笑着对他说：“看错了看错了，你也帅！”
他们买好就直接在店里换上了，几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浩浩荡荡去烧烤店，那个店面是不小，但是人也多，里面外面都没位置，服务员又跑出来给他们支个桌子，给了几把塑料椅子，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这里的晚上和他们学校的后街很像，炎热的夏天会在外面支起桌子，很多人来喝酒撸串，但这毕竟不是学校，是他们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在难熬的高三里一起奔向一个陌生的城市，一时间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的自由。
“真好，”林怿瑶靠在椅子上喝了口冰凉的啤酒，“要是我妈知道……”
“啧，出来了就好好玩，别提你妈了。”余栎跟他碰了下杯。
虽然余自强不让他喝酒，但是此情此景确实不能用冰可乐代替。
“行。”林怿瑶笑笑，把跟余栎碰过的那杯酒喝了。
“来，碰一个，”胡飞扬举着杯子，“第一天旅行基本成功。”
林怿瑶和余栎又倒上酒，他们五个一起碰了下杯，这时候串儿也上来了，味道都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余栎吃到了让他心满意足的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