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还真是，它就叫红绿灯。”林怿瑶拿着烟花筒给余栎看。

“你没玩儿过这个吗？”余栎问他。

“没有，”林怿瑶蹲下拿了几个，“这几个都没玩过，小时候家里亲戚被烫到过，大人就不让我们玩，顶多玩玩摔炮火柴炮，啊，还有仙女棒。”

“那你先挑，今天一次玩高兴了。”

“余栎你那心偏到姥姥家去了，你咋不让我高兴高兴，”胡飞扬拆了一把窜天猴，举起手对着黑漆漆的天空喊，“爷爷来了！”

“你再高兴就窜下去了。”余栎说。

林怿瑶的火机被胡飞扬拿走点窜天猴，余栎盯着地上绽开烟火，和他刚才没来得及许愿的那个一样，只是他又不知道该许什么愿了。

他看着那团即将熄灭的烟火发呆，突然抖了一下，他的手被林怿瑶抓住了，他扭过头看着林怿瑶疑惑的脸。

“怎么了？”林怿瑶问他，“我用下火机。”

余栎把握着的手松开，火机落到林怿瑶手里，他又攥起拳头，手心里冒出一层汗。

他走到山顶的围栏边，这里的风稍微有些大，吹得他脑门发凉。山下的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如果用它们来许愿大概可以许一辈子的愿望。

可是他想要什么呢？他张嘴大喊了一声，胡飞扬听见也跑过来放开喉咙大声喊，喊完冲着林怿瑶说：“瑶哥，来一嗓子。”

林怿瑶走过去，把手放在嘴边，喊声拖得很长。

“肺活量不错。”胡飞扬比了个大拇指。

任峥嵘走过来说：“别等会儿被发现了。”

“荒山野岭谁管你，喊两声。”胡飞扬说。

任峥嵘扔下手里燃尽的棍子，走过来，吸了一口气大声喊：“我要考上好大学！”

“让你喊两声你在这儿许愿呢。”胡飞扬笑他。

“这有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喊这一声，我都想好了，过了今天晚上就全力投入备战高考，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任峥嵘仰着头说。

“所以今天是来跟我们告别的吗？”林怿瑶在他旁边问。

任峥嵘想解释一下，最后好像咬了牙心一横，点了点头。

“强者是要耐得住寂寞的，”胡飞扬说，又问余栎和林怿瑶，“你俩想要什么？我想要女朋友。”

不过他没喊，没好意思。

“我……”林怿瑶歪着头琢么，琢么了一会儿说，“没什么了，余栎呢？”

“我也没什么。”

“年纪轻轻就无欲无求不行啊，要不我定一下子，余栎考个好大学，林怿瑶找个美女做女朋友，就这么定了，来放炮。”

胡飞扬和任峥嵘走了，林怿瑶跟着他们过去。余栎闭上眼想胡飞扬说的有道理，他年纪轻轻怎么能没有欲望，他应该是有很多的，只是突然被什么打乱了。

“余栎。”

余栎睁开眼，林怿瑶拿了个仙女棒在他脸前竖着。

“你明天过生日啊？”

余栎瞪大了眼，问，“你怎么知道？”

“你好友信息上看的。”林怿瑶把那根仙女棒点着塞到余栎手里。

余栎拿着有点不知所措，他的生日一般都在寒假开学后面几天，所以他有时候会和爸妈挑个周末过掉。

“其实我昨天还以为你来山上是想过生日，结果你什么都没说，我猜错了。”

“也没有，”余栎飞快地接了一句，“是有这个心思，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许个愿，兴许能有用呢，我一般都不正点过生日，在学校麻烦。”

林怿瑶挑了下眉，说：“你还嫌在学校麻烦，我在暑假，没几个人记得。”

“你爸你妈不给你过？”余栎问。

“过，”林怿瑶趴在围栏上，“每年给我存一笔钱当生日礼物，存折还不在我手里，说考上好大学给我当生活费，考不上就没收。”

“没了？”

“没了，”林怿瑶摊摊手，“以前还有朋友能送送礼物，后来我妈觉得我交的朋友质量不够高耽误我学习，还让老冯来看着我。”

“老冯真是你舅？”

“是。”

余栎看着燃了一半的仙女棒，他觉得自己如果真是仙女现在肯定挥动仙女棒让林怿瑶摆脱这样的生活。

“你想许什么愿？”

余栎回过神，他看着林怿瑶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第三次去想他的生日愿望，过了会儿他笑笑，说：“长高吧。”

每年都许的愿望，总不会错。

“你现在多高？”林怿瑶问。

“172。”余栎寒假自己在家量的，好歹突破了一米七。

林怿瑶点点头：“那我分你三厘米，以后你可以给别人说你175，我还是比你高。”

“还能这样分吗？”余栎笑出声。

“能，上帝最喜欢拉人共沉沦，说不定会给你插个队，”林怿瑶掏出火机，打出长长的火苗：“来吹蜡烛。”

余栎看看他，林怿瑶说仙女棒太难吹，愿望实现不了，余栎就配合地把火苗吹灭了。

“那你有什么愿望？”余栎手里的仙女棒灭了。

林怿瑶说他又不过生日。

“刚才的，就你没说了，像你不是应该有很多愿望？比如得到那笔钱，或者你妈不再管你什么的。”

“我的愿望就是能活的舒服点，现在感觉还行，要不送给你吧，生日大酬宾许一送一。”

余栎看着那火苗，他还要再去想一个愿望。

火苗在脸前摇摆，暖烘烘的，他脑子里翻涌着许多想法，只是火苗后面的林怿瑶总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可能是这个人的脸被火苗映得过分恬静，也可能是这个愿望本来就来自于林怿瑶。

“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他吹灭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