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逃舞姬「三更」(1/2)
第26章 在逃舞姬「三更」
更夫刚刚敲过二更,夜色已深。弗兰茶坊后门被打开,有人悄悄地走了出来,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了,接着小心地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然而,这人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圆球挡住了去路,显然是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身形刚动就被圆胖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手抓住。随着动作那人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艳丽的脸——锡兰。
钱十五并没有把锡兰带到府衙,而是路景行所住的驿馆宅院里。此次来皖州,路景行只带了钱十五和立冬两个人,但李普却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二进出小院。此时,路景行和陶不言正在厅堂里。路景行的按揉很有效果,陶不言的胃不那么胀了,但他还是熘跶帮助消化。
“锡兰姑娘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陶不言看着锡兰,不似那日的浓艳妆容,退去了异域风情的少女,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个清秀佳人。陶不言觉得她的眉眼看上去有点眼熟。此时,她做男子打扮穿一身深蓝色长衫,拎着包袱,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家、家中有些急事,需要我回去。”锡兰紧张地抱紧怀中的包袱,那双明亮的眼睛不安地左右转动。
“是回闽江吗?”陶不言说道。
“你不愿说的话,可以去公堂上说。”路景行沉着脸,他的身上本就带着一副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如今他这般严肃地望着人,简直让人不由地两股打颤,背后发凉。
锡兰被他这一喝,吓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双眼中瞬间噙着泪,以上目线望着端坐在那儿的路景行,“小女子不知大人所说何意。”语调柔软看似害怕,实侧却像是恰到好处的撒娇,显然是驾轻就熟的对于男人献媚的技俩。
“那我先讲个故事吧,每年在年初时会有流动舞坊来皖州巡演,一直到谷雨之后离开。但是今年流动舞坊却在惊蛰刚过就匆匆离开,因为舞坊里有一个舞姬逃跑了。”陶不言看着锡兰,嘴边露出轻笑的样子宛如贵公子一般,只是那笑容此时却让锡兰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身体也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舞坊离开的第二天,弗兰茶坊里就多了一位高卢来的茶点师,是个长得非常艳丽的高卢少女,喜欢用云香阁特制香粉,会做一道叫作七彩甜酥的高卢茶点。只是她做甜酥时总是锁着小厨房的门,不让任何人进去。案发当天,官差在她的专用小厨房里发现了酥饼渣、花草汁和糖粉,却偏偏没有面粉。茶点师不用面粉却能做出茶点来,这是为什么呢?”陶不言看向锡兰有些发白的小脸,露出让人爱恨皆不由的笑容。
“因为她根本不会做茶点,所谓的七彩甜酥就是把东城点心铺的酥皮糖饼涂上颜色。茶点师因为经常接触面粉,指甲都会修剪得很短,手指也会因为长期从事繁重的工作而变得粗壮,还会有烫伤。但是这位茶点师却十指纤细留着涂着丹蔻色的指甲,画着浓艳的妆容。这是为什么呢,锡兰姑娘?”陶不言问道,他的眼神看似温柔却透着质问的寒意。
“我、我不知道。”锡兰低头避开陶不言的眼神。
“因为她根本不是茶点师,她是从流动舞坊中逃跑的舞姬。她为了掩示容貌,化妆成见过的高卢客人,这浓厚的妆容还是为了遮掩舞姬特有的刺青。我说的没错吧,锡兰姑娘。”陶不言看着她,“舞坊在教习歌舞时也会教授姑娘如何展现女性的妩媚。我第一次见你,就发现你举手投足间带有那种风尘女子的媚态,这正是舞坊教习的结果。我想你的包袱里不仅有云香阁的香粉,还有能遮掩舞姬刺青的药膏。”
锡兰闻言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包袱,“云香阁的香粉非常有名,城中很多姑娘都在用,并非小女一人专用。至于那药膏,小女是用来遮掩额角疤痕,那是年幼时不慎摔伤留下的,并不是什么舞姬刺印。”
陶不言脸上的笑容更深,如同看着在陷阱里挣扎的猎物,“舞姬刺印是舞坊暗记,舞姬皆视它为耻辱,从不示人。除了舞坊中人,你又是怎么知道舞姬的刺印是在额角呢?”
“我是顺着大人的话说的,既然有标记,那猜到刺印也不是难事。”
“不错,但说到标记,大家通常都会和我一样认为是刺青,实际上舞姬却是极特殊的刺印。你刚才一开口就是刺印,如果不是舞姬,又怎会知道此等隐秘之事?”绵里带针的一击。
锡兰贝齿紧咬下唇,俨然一副只要不说,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
“你可以不说,不过等立冬带着舞坊坊主回来,你再想说就晚了。”一旁的路景行开口说道,“本官已派人带着你的画像前往流动舞坊所在的州县。你不要以为坊主会为了活命而包庇你,大理寺有得是让人说实话的法子。”路景行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威严,接着他冲钱十五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跨步上前,粗鲁地将锡兰怀中的包袱抢夺下来。包袱打开后,除去一些女儿家的私物外,有一个破旧的布偶兔子,兔子的前胸绣着个「玉」字,一盒香粉,一个小盒可以遮掩伤痕的药膏。
“现在,你还不老实交待吗?你为什么要来弗兰茶坊,又为什么要杀武夷?”路景行厉声责问道,如果说刚才陶不言是致命一击,那路景行现在便是一记绝杀。
锡兰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最后认命地发出了一声长叹,精神一放松四肢便无力地瘫软在地,她低声地答道:“一切如大人所说,我确实是从流动舞坊逃脱的舞姬,名叫小玉。”
“我没有杀武夷,我来茶坊是为了找人。我十岁时大病一场,醒来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身边只有这个布偶兔子。后来偶尔记起有人叫我XiaoYu。我还记得一个叔叔要带我去找妈妈,但他不知为什么倒在血泊里,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他,我觉得找到他就能找到妈妈。我还记得他给我做了一杯蒙兀茶,我想他应该是茶师。我跟着舞坊走了很多地方,每到一处,我都会去当地的茶坊。”说着锡兰从怀中取出一块『御茶坊』的牌子,“这可能是那位叔叔的东西,舞坊么么说,我当时手里紧紧地握着这块牌子。”
钱十五立刻将牌子拿来递到路景行面前,陶不言看到他在看到这块牌子时,眼中有亮光闪过,“你可想起这个人姓谁名甚?或者他的相貌如何?”
“想不起来。”锡兰摇摇头,“我能记得的就是他做的蒙兀茶的味道。”锡兰低下头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想念,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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