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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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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门,她坐着电梯一路向下,眨眼就出了医院。

六月的天,不热不冷,晚上的风不寒凉,带着淡淡的温热,吹过她的脸,带下了几滴泪。

*

第二天傍晚,白母的病理结果出来。

做手术的医生亲自拿着单子过来,满脸高兴的说:“好消息呀,我判断的没错,就是原位癌。不要紧,连化疗都不用做。回去好好休息,刀口愈合以后多锻炼,保持心情舒畅,不要给自己压力。”

白母惨白的一张脸躺在床上,面容憔悴,似乎是不放心医生的话,紧紧的拉着医生的衣角,反复确认,声音喑哑。

“真的没事了么?我闺女今年才刚准备上大学,我将来还想给她看孩子呢。”

医生没有任何不耐心的表现,反而是拍了拍妈妈的手,把病理单子放到了白母面前。

“大姐,您看呀,我骗你,病理单子也不会骗你。这清清楚楚写的【原位癌】三个字,这都不算什么癌症。但是就是沾了【癌】这个字,大家觉得不大吉利,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回去好好锻炼身体等着照顾外甥吧!”

白母这才放了心,眼角不自觉的流下了一滴泪,白语看见,连忙用手拂过。

陪着白父一路跟医生道着谢,出了病房。

刚送走医生,白父就接到了李医生的电话。

她只听到了白父说。

“嗯。”

“嗯。”

“不用,不用,我过去就好,您在哪儿呢?”

“不用,不用,真不用。”

说完,白父只跟白语说了句,“去看着你妈,我出去一趟。”就匆匆往通往电梯的走廊离开了。

白父和白母总是这样,很多事情都瞒着她,问就是还小,别掺和。

白语也习惯了,她顺着走廊的道儿就折返了回去。

白母得到了医生的答复,也看了病理单子,知道自己得身体情况后,人精神也跟着恢复了不少。

白语拿了一个苹果在一边儿削着,神色平静。

另一张病床上的阿姨看见了,忍不住问:“这孩子多大了?”

白母虽然刀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是基本的话还是能回答的。

“快十八了,等九月份就该去上大学了。”

“怪不得,我说这孩子怎么看着这么小。闺女长得这么好看,又浑身的书卷气,成绩一定挺好的吧?”说话的阿姨是来化疗的,戴着帽子,却没有什么颓败的神色,整个人都很积极乐观。

或许是在同一个病房,有些同病相怜 房间里的人都会互相聊聊天,解解闷。

不会交换联系方式,可能明天退了病房,大家天南海北,时间久了,再也不会记得今天的这个人。

但是此刻,她们算是彼此的朋友。

白母有些腼腆的笑笑:“成绩还行。”

阿姨一看白母的表情就知道。

“那成绩肯定很好。”

她又问白语:“姑娘,有想念的大学么?”

白语抿了抿嘴,没说她已经保送了的事,只点点头。

阿姨羡慕的笑笑,没再接着问,只说:“还是养个姑娘省心,你像我家那小子,读书的时候不好好念,到现在也没份像样的工作。”

白母安慰道:“没事,儿孙自有儿孙福,到时候都会好的。”

阿姨沉沉地叹了口气,“但愿吧。”

阿姨刚说完话,白父就拎着两个礼盒走了进来。

白母眼尖,“这什么啊?”

“李大夫送的。”

“什么?怎么能收人家送的东西呢?”白母小声的说。

“人家客气,本来还想进来,我特地出去接的,怎么推都推不掉,这里里外外的走人,我也不好意思把动静闹大了,只能接下来了。”白父的声音也小到,只有他们一家人才能听见。

“那人家真的还挺好的,里里外外的不仅帮着找医生,还不收咱们送的东西。这年头,这样的医生可真不多见啊。”白母感慨道。

“可不呢么,不过说不准是看在陈言他爸的面子上。”

白父把东西放好。

“不管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回头咱也得给人家寄点东西。不冲别的,就冲他帮了咱们,咱们也得念着人家的情。”白母嘱咐道。

“明白,明白。”白父点点头。

白语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刚坐下来的白父。

医生嘱咐,白母刚做完手术,只能吃流食或者蛋羹,像苹果这类食物还不能进食。

这几天的事她都清楚的记在心里,对白母好的人,她记得更清楚。

虽然不知道将来是否还会再遇到,可万一呢?

万一再遇见,她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人家。

*

术后的第五天中午,医院就通知白母需要退病房了。

然而白母的刀口还没完全愈合,人只能勉强站起来走个十几步。

白语想法子根据护士的建议,推来了轮椅,先把白母推回宾馆,又把轮椅还了回去。

本来打算在旅社多住些日子,等刀口长好再走。可母亲不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花钱,但母亲嘴上说的是她想回家,她想家了。这里哪里都是花白花白的,花白的墙壁,花白的床单,看了心里难受。

白父和白语理解,又考虑到白母此刻的身体没有办法坐着,只能选择定相对贵一些的商务座,可是下午合适的点的商务座没有了。他们一家人只能逗留到了晚上,再启程去高铁站。

等到了高铁站,白语又先去到高铁二楼借到了轮椅,把身份证押在那里后,推着轮椅出了站。

今天下午刚下完一场薄雨,地上湿漉漉的像被黑色油漆喷过似的,白语推着轮椅尽量避过那些坑洼。

远远瞧见白母和白父坐在米粉店的椅子上,满脸疲惫,鬓边多出来的白发,眼角愈发明显的皱纹,甚至连她从前都没注意过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浑浊。

一瞬间,她觉得从前可以为她遮蔽风雨的人,是真的老了。

白语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想拼命压下心中翻涌不止的酸楚,和眼里就快要汇聚的泪珠。

她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和面部细微的表情,才重新出发。

此刻暮色四起,浓重的黑席卷着这个城市的四角八荒,过往的车辆纷纷开始亮起了车灯。

白语和白父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保证白母相对平稳的到达了车站的候车室。

白母此刻断断续续发出的呻|吟声,一下一下的刺激着她的耳膜,直击心肺。

她很疼,白语明白。

因为白语的心也在跟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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