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一 假如师姐没失忆(二)(2/2)
云烬雪道:“谁?她帮你做事有没有什么要求?”
江炎玉顿了会,才道:“就是...一个师姐不认识的朋友,很厉害,没什么要求。”
云烬雪转头继续看城市夜景,帐篷内安静下来。
沈梦开始拆第二个巧克力,用牙咬住一角,单手拿手机敲了几个字。
听到新消息提醒,云烬雪垂眸看,是沈梦的,问她怎么了。
打了几个字,又删除,云烬雪揉揉胀痛的太阳xue。
不知道几次叹气后,她从帐篷里坐起来,站在外面,扶着顶部弯腰道:“不好意思梦梦,今天我们不能看日出了,先下山吧。”
来的时候没开车,这会回去只能打车。云烬雪用手机叫了辆,等待片刻后,和沈梦一起把装备都塞进后备箱。
合上箱盖时,云烬雪再一次道歉:“真对不起,明明是我想来看日出的,现在却这样。”
沈梦笑道:“跟我这么客气,欠打是不是。不过我也不是全然不计较,毕竟周末还是很金贵的,所以之后你得请我喝咖啡。”
云烬雪道:“没问题。”
车门都打开,知道她俩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事,沈梦自觉坐去了前排,扣安全带时,注意到司机师傅的导航终点是人民医院,她一下紧张起来:“雪饼?你身体不舒服吗?”
云烬雪关上车门:“不是我,别担心。”
不是她,更不是自己,剩下只有一个。
沈梦从后视镜看到银发女人通红的眼眸一角,扣紧安全带,没再说什么。
司机确认了手机尾号,道:“后排扣一下安全带哈,最近查得严。”
云烬雪拉过安全带扣上,江炎玉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也要做这件事,却没能寻到关窍,有些手足无措。
拍了她手背一下,云烬雪没看她,帮着将安全带扯过,覆盖她身体,结结实实扣进插扣里,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渴求之人就在眼前,距离那么近,姿势如拥抱一般,脸上却没表情。江炎玉下意识想要擡手,又立刻忍住。
身前人退去时,潮水般的失落与酸痛将她淹没。
“师傅出发吧。”
车窗没关严,顶部有两指宽的缝隙,夜风钻进来,吹起云烬雪额边的碎发。
她看着窗外,回想与米八的对话。
翻过六百零一座山,不知道身体坏了哪些地方,表面可能看不出问题,但内里也许在流血。
询问过是否能够用现代医学手段治疗她,得知她此刻的身躯与凡人几乎无异。云烬雪便想着,在彻底发脾气前,先将人养好再说。
等她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留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她算账。
车窗上的倒影有两点星亮,在城市背景中不算显眼,但还是夺走了云烬雪视线的焦点。
向旁边侧了一些,落在玻璃外那虚幻如梦的面容倒影上,被从上而下的车内灯光模糊了细节,但情绪依然可见。
云烬雪转头过去,果然见她正在看着自己。想要做什么做不到,想说什么说不出,眸中隐隐有焦急,有痛苦,有讨好,与无所适从。
心刺疼起来,想要安慰她,但只要回想起米八说过的那些话,便又立刻被愤怒填满胸腔。
她深吸口气,再次问:“你那个朋友的确厉害,我之前还需要做任务才能回家,但你却可以直接过来,什么都不用做。”
江炎玉低头,揉着手指:“我也是运气好。”
云烬雪道:“身体难不难受?”
江炎玉道:“不难受。”
脸都白成一张纸了,人也没精神,真是睁眼说瞎话。
放在之前,就算云烬雪兴致不强,这死小孩也要眉飞色舞的跳起来,现在却这副蔫巴巴的样子。
实话实说不行吗,看来是把脑袋摔坏了。
云烬雪哦了声。
隐瞒实情,是想把她包进什么幻梦里吗?
让她以为半个月的相伴后,江炎玉又回到书里了,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日子照过。
那她自己呢,悄悄找个地方就消散了?
是傻子吗。
云烬雪胸腔里仿佛装了口锅,在沸腾和冷却中来回切换,到现在,又被顶起来,咕噜噜往外冒泡。
直到医院,她都没有再说话。
付过钱,云烬雪下了车,带着人走进急诊。这么晚的时间,只有这里还有医生。
和外头比起来,医院内部明亮到有些可怕,味道也让人不适。
江炎玉显然不喜欢这种氛围,瑟缩着不想进去,但手腕还被身前人拉住,她不想松开,只得继续跟上。
云烬雪带她直奔分诊台,问了几个问题,被指引到诊室,和医生聊了些后,医生隔着眼睛扫了眼红衣女人的脸色,道:“给她验个血吧,脸色很差。”
带她去抽血台,让她坐在板凳上,挽起衣袖。江炎玉全程都没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配合,直到看见玻璃后的白衣人拿出针具,才
慌了神。
转头看向云烬雪,她动动唇,眼眶又红起来。
可以抽手逃走,但她不敢忤逆眼前人,只能祈求她不要这样做。
那股气顶到现在还没消,在她检查结果下来前,云烬雪都不想和她说话。但对上那双金眸,发现里面明显的恐惧时,她才如梦初醒。
医生已在她手臂上扎好止血带,准备拍拍血管。云烬雪看见那一点针头反射的亮光,猛地想起来,喜乐宴里也有这种尖锐的刑具,让人生不如死。
而江炎玉,刚刚才从那样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在医生准备扎针前,云烬雪迅速将她手捞回来,心脏狂跳,磕巴道:“嗯...对不起,今天先不测了,真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把人拉起来,她去付了钱,而后带着人再次打车回家。
再不知道事情经历的人都清楚,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问题。沈梦依然坐在前排,从后视镜数次打量着后面两人,点开手机聊天框,想问问叔叔阿姨好友最近是怎么了,最终还是没做。
万一是好友的秘密,从亲人那里探听就不太道德了。
云烬雪按着眉头,暗恼自己方才气急之下太过粗心,居然如此忽略别人的状态,实在不应该。
手臂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低头,看见江炎玉俯身,额头抵在她小臂上,碎发扫动着她肌肤,带来微痒的触感。
她还在小幅度颤唞,窗外霓虹灯火被车窗过滤,将她的银发染成各种各样梦幻般的颜色。
云烬雪在心中叹气,反手摸摸她的耳尖,示意她不用再害怕。
没有喜乐宴,这里是人间。
回到沈宅前,云烬雪看着黑洞洞的房间,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要带一个对沈梦而言是陌生人的人回她家,还没有问房主的意见。
赶紧回眸想要说什么,嘴被手掌堵住,沈梦简短道:“可以。”
她讨厌不熟悉的人来搅乱家里的空气,但这个人是雪饼的朋友,那就可以无条件信任。
虽然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看起来也不简单。
等之后空下来,说什么也得问问,现在还是算了,她们自己好像都没整理明白。
看日出的原计划被打破,现在时间很晚,也不适合聊天了。沈梦脱下外套,舒展着身体,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先这样吧。”
云烬雪道:“好。”
沈梦道:“客房钥匙你都有的,你朋友就由你来安排吧。”
一句话都没解释过,却依然被这样信任着,云烬雪不好意思道:“好,多谢。”
“那我先上去了,你早点休息。”
目送她消失在楼梯,云烬雪揉揉太阳xue,去衣柜翻了套长款红色睡衣出来。感觉尺寸差不多,她走出房间:“过来。”
江炎玉依言走过去,停在云烬雪面前。
将衣服提起来,比着她身材,高度胖瘦都很合适,云烬雪将衣服搭在臂弯,按了按眉心,想叹气,又忍住了。
片刻后,她道:“先洗个澡,不管怎么样,先睡一觉再说之后的。”
翻越文字之山,还要重经历一遍原着内容,光是听形容就知道有多么疲惫劳心,甚至备受打击。
尽管有一堆账要算,也不想让她疲累至此后,还要受折磨。
江炎玉低头看着她,嗯了声。
云烬雪又问:“身体真的没事吗?”
江炎玉用力点头。
云烬雪咬牙,决定不再问。
带她去浴室,正交代着洗浴方法,注意到她脸色似乎比刚刚在医院还要苍白,眼眸也半阖,明显是在强撑着精神。
云烬雪犹豫一瞬,道:“我来帮你洗吧。”
让她自己在浴室,实在不太放心,万一摔倒就糟糕了,还是快点清洗完去休息为好。
说着,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直接上手将她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动作迅速但又足够温柔,指尖划过微凉肌肤,终于让疲惫至极的人脸上多了点神采。
将她剥的干干净净,云烬雪拿下花洒,调试着水温,指尖在水流中冲洗。忽然她视线一白,手被拿走,含入一处温暖的地方。
提前没有准备,这么一下,她全身都麻了,惊道:“风风??”
江炎玉吐出她的手指,拉着她自然向下:“师姐,对不起。”
云烬雪绷住手,止住下滑趋势,擡起头:“别闹,你要好好洗...”
花洒中热水不断涌出,玻璃门上模糊一片,整间浴室都蒸腾起雾气,氤氲柔暖。
她一句话没能说完,如此突兀的断掉,是因为看到那金色眼眸中的讨好,以及对于可能被拒绝,被丢弃的害怕恐惧。
从头到脚一水瓷白的女人不敢吻她,于是弯下腰,再次咬住她手指,清理干净了,移动着。
她知道师姐生气了,但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赔罪。
这是此时此刻,她能给出的全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火锅没了啊啊啊啊
我变菜了啊啊啊啊啊(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