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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魂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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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魂合(一)

◎所谓遗憾◎

这直刺天幕的山, 若是站在的高度, 没人会觉得这样的山可以攀登, 只想匍匐其下,在既定命运前拜跪。

江炎玉迎风站立, 红袍飞卷,纤瘦背影在群山前显得格外渺小。

米八站在一旁, 负手道:“在你开始翻山后, 你前世的经历也会逆向重现,都是些什么内容, 你自己比我清楚。如果中途受不了,你可以退回来, 千万记得这一点。”

江炎玉道:“嗯, 知道了, 谢谢你。”

米八欲言又止,她不觉得这人知道了, 估计说了什么根本没往脑子里去。

山中的风干涩而厚重, 让红衣女人的脸更加苍白如石。她掌心压在腰间红刀上, 静默良久,缓缓垂下头,转身走回亭中。

怕吵到人似的, 脚步极轻的来到尸体前。江炎玉跪在地板上, 弯腰为尸体整理着衣饰和发型,耐心细致, 直到每一处都妥帖。

“颠红堂已经散了, 红镜山里很久都不会有人来。”像是唠家常一般, 江炎玉道:“师姐就好好躺在这里,观云台本就是为你建的,如今成为你的棺木,也不知道你心里满不满意。”

一声叹息着地,江炎玉收回手,搭在腿上。

接着,又从怀中摸出拨浪鼓和福袋,与八枚钱币,小心放在尸体身边:“我把这些东西留给你,不然的话,跟我一起消失就不好了,至于心萤...”

她身子后撤,而后坐直,回眸望了望红山:“我还是拿着吧,我怕我翻不过那山,总要找件趁手的做支撑。”

尸体不会回话。红衣女人衣袍上的金丝在天地一色里反射着光线,粼粼波动。

“我这就去找你了。我再看你最后一次。”江炎玉转回视线,落在那目光和指尖都描摹过无数次的面容上,她弯唇笑着:“没听你的话,对不起。”

从初遇开始,就没少让师姐费心,临走之前答应好的话,如今也轻易作废。就这样去见她,这样也许会让师姐生气,但江炎玉实在无法坚持下去了。

一想到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人,心肺如火燎烧,让她数度濒死。

深吸一口气抿住,又徐徐吐出。江炎玉下定决心一般攥紧双拳,俯身在那两片冰冷唇上留下一吻。

“我不要在这里好好活着,我要去有你的地方。”

留下这句话后,她站起身,握紧心萤,向那红山走去。

脚下流动的文字如熔岩般炽热,蒸腾而起的白汽加热一切,空气被扭曲,眼前所有景色都在小幅度蠕动着。山中央怕是一个轰烈燃烧的炉子,让原本的青山活活烧成这般红色。

还没走多远,江炎玉面上很快冒出汗珠,呼吸也微微受阻。脚底大概是破裂了,有血溢出来,留下一串向山体深处而去的脚印。

而没走多远,就如系统所说,前世种种开始找上门来。

红色沙石随风而起,文字扭曲着从地下爬出,汇聚出闪耀着金光的人形,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冲来。而燕归星站在最前方,姿容无双,如天降神君。

这是她前世的结局,在围剿中散为一场大雪。

“燕归星”开口,清冷嗓音从天压下:“罪无可恕,请束手伏诛。”

江炎玉穿透那片金光,继续往前走,喃喃道:“我早就伏诛了。”

金光骤然破碎,在空气中浮动着,渐渐又拼成新的画面。

时间被加速,视野突然放远。云烬雪注视着那道渺小的红色身影,穿行于来来往往的金色人群中,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脉。步履稳健,坚定不移。

胸腔的闷痛快要让云烬雪窒息,看到方才那个轻柔无比的吻,她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可依然觉得这样实在不值得,颤声道:“何必如此...只有半个月啊。”

至少在她目前所经历过的人生里,就算是那种关系,她扪心自问,也做不到用自己的生命做抵,去见一个遥远到不可触碰的人。

“她就是个疯子。”女人祈求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平静十足的交付生命。米八叹道:“不是对别人疯,就是对自己疯,不要以常人想法去揣度她。”

就在这时,原本稳稳走在山路上的身影忽然一个趔趄,差点倒下。

好不容易站稳后,她接着向前,但这次,速度比方才慢了许多。金色光点不再聚拢为人形,而是附着在她身上,时而变换着形状。

云烬雪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些东西比那些阻拦她的人还要恐怖,硬生生压弯了女人的脊背,步伐迈动的异常吃力,甚至有星星点点的血从她身上滴下。

明明知道她一定成功翻越了这六百多座山,否则也不会出现在现世。可看见她不对劲,云烬雪还是紧张起来:“她这是怎么了?”

米八张了张唇,垂下头:“是喜乐宴。”

云烬雪道:“那是什么?”

米八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地上蜿蜒着血河,文字的金光闪动着。江炎玉撑着一口气,又往前挪了几步。

此举并不容易,千顷力道从天上压来,让她行动间骨缝都咯咯作响,脚也擡不高,擦着地面往前划去。

云烬雪抿紧唇,忍不住一步步走到壁画前,眼眸干涸,脸与唇都毫无颜色。

脚底粘着血与沙石擦过山路的沙沙声,混合骨骼脆响,听在她耳中,如同砂纸般碾过她绷紧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脑海有一处地方疼痛着,关在箱子里的东西即

将爆裂。

“咳咳咳...”江炎玉剧烈咳嗽起来,张口吐出鲜血。而后撑不住般,膝盖猛地砸向地面。浮动的金光们兴奋的到震颤,更多的涌向她身体,仿佛在庆祝着,终于让她倒下。

异世天堑,哪能让你轻易跨过。

江炎玉不断咳出血沫,溅落在地。她颤唞着身躯,弯了脊背,向前扑倒,带起一阵腥风,手肘撑在铺满碎石尘土的山路上。

她前额跳起忍耐至极的青筋,浑身都是冷汗,浸透红衣,让颜色深重,贴于肌肤表面。

不少地方有血漫出,潮湿衣料被破碎伤口拱起细微弧度,如一朵朵盛开的暗红花朵。

重新经历前生,虽会同步感知,但并不会带来真实的伤害。

可就算如此,血还是越流越多,仅仅那种刺入骨髓与脑仁的剧痛,已经足够让身体崩裂。

“回去吧...”眼泪滑落,云烬雪深深喘熄着,不明白这样坚持的意义是什么,心如火燎,迫切想要寻求答案。

她掌根撑在太阳xue,脑海中那处疼越发鲜明,有什么模糊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呜呜呜...”让人崩溃的撕裂感在身体多处爆开,让江炎玉头昏脑涨,眼前一片芒白。向前的意志也搅在其中,逐渐看不见了。

她终于还是被打倒,缩起身体,双手抱头,瑟瑟发抖着。

数百座比天还高的山欺压过来,想将她埋葬,那一点渺小的红几乎不可见。

“风风!!”云烬雪冲向壁画,双手拍在山壁上,漾起一波波柔纹,却无法撕裂或穿透。

她心如刀绞,撕心裂肺喊道:“别过来,回去吧!”

就在她喊出的一霎那,脑海中的胀痛猛地强烈起来。

某被强制关锁的东西升温着,震动着,冲击着,叫嚣着,把阻碍它的一切撕碎,从裂缝中不死不休的挤出身体,而后在下一刻,带着绚丽的光火喷涌而出!

云烬雪怔愣住了,所有记忆般翻江倒海般铺洒而来,如同握着一沓厚厚的照片,指腹叠在边缘处往下划去般快速切换着。一张张人脸闪过,每一幕场景都清晰无比,雪片般围绕着她飘飞。

比过往二十三年都要丰富的七情六欲,是她切实经历过的人生,就在那书中,在文字里,在那个广袤多彩的修仙世界。

在短短一瞬经历几十年,情绪被磨磋到麻木,某些黑暗也跟着爬过来,狞笑想要再次吞噬她,让她心脏皱缩。

云烬雪畏惧般的后退一小步,但也仅仅是一小步。紧接着,她再次贴上山壁,压制着战栗的身体,轻柔唤道:“风风。”

这声音比风还轻,却似乎飘进了红山之中,让那个缩成一团的身体抖了下。

江炎玉怔然片刻,缓缓松开手,仰起满是眼泪的面容,看向纸张天幕。

那呼唤,是师姐的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坚信不会认错,于是撑起身体,茫然四望着。

高山间呼啸的风声间,再次传来呼唤。

“风风。”

泪珠滚滚而下,江炎玉捂住脸,放声大哭着。

将那阵酸涩发泄过后,她仰起头,向天长出了口气。

金光们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恢复过来,威严被挑衅,它们暴怒着,将书中最恶毒最狠厉的文字勾选出来,形变为刑具,变本加厉刺入她身体。

江炎玉跪坐着,脊背挺直,对疯狂涌上来的剧痛不屑一顾:“你给我安排的命运,我已经受过一次了。企图让我在同样的坎再次倒下,白日做梦。”

她脸上还有血,状若癫狂,冷笑道:“等我去现世后,再来嘲笑你。”

金色光点如激烈声波,扭曲变形,密密麻麻,仿佛一场大雨。

江炎玉哼了声,闭上眼,擡起手。掌心从肩头捧起发辫,顺着向下捋,最后牵住辫尾,拉起接近尾部的地方,咬在口中。

她握住心萤,咬紧发辫,撑着地面站起来。身躯如一段烧红的铁,金色大雨也无法浇熄,反而愈加炽烈。

血一滴滴砸进山路,她全然不顾,金眸烧起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坚定望向前方。

她不知道那声呼唤,是不是痛极之下产生的幻觉。但就算是一片虚幻,她也要向虚幻而去。

时间再次加速流动,云烬雪站在山洞里,就这样看着那个红衣女人,从她死亡的起点,走向她活着的终点,一次都不曾回头。

衣衫破烂,口唇干裂,江炎玉铆着一股不愿弯折的劲,流尽鲜血,撑着一把刀,走完了比想象中还要遥远的山路。

不知多长时间后,她走上最后一个山头,前方再也没有遮挡视线的红色,眼珠因为视线过远而微微刺痛。风里是清新的味道,天地一片白色,苍茫悠远。

目光尽头的开阔白地上,伫立着另一座观云台。

江炎玉喘熄着,张口松开发辫,垂落在胸`前。额前鬓边银白如雪的发丝被风吹起,在她血迹斑斑的面容上拂动。

心萤刀鞘戳入泥土,她站立片刻,轻声念着:“到了。”

再渺小的人,再难跨过的困难,只要一步步往下走,咬着牙,不要停下,终究能翻越群山。

云烬雪与她,都泪流满面。

视角骤然变化,依然是观云台,但亭中的尸体不见了,山壁之外,江炎玉正从红山之中走来,直到停在亭中,似乎伸手可触及。

无法穿透山壁这层屏障,云烬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在眼前,与自己距离很近,可她的目光并没有焦点,无法看过来。

江炎玉握着心萤,擡头仰望着她亲手绘制的壁画。亭柱边窜出一道白雾,米八从中走出,道:“这副画后,就是你师姐所在的世界。”

江炎玉松了口气:“好。”

她正想擡脚走过去,身体的凝涩感让她顿住。低头打量着,衣服破破烂烂如乞丐,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伤口,看起来异常可怖。

她盘退坐下,纵着灵力来愈合身体。

米八道:“你不是很着急吗,怎么现在停下了。”

江炎玉道:“现在这样子,我怕吓着师姐。”

隐居山林时多少存了些灵力,但和之前还是没法比。若要伤口全部愈合,只怕不够。并且她还想留一点,去现世后备用。

考虑片刻,她将肌肤表面的伤处催着愈合,至于体内的,看不到,也就无所谓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撑着心萤站起来,向米八笑道:“给我找件新衣服吧。”

壁画之上,传来冰面凝结般的响动。画面就停在此处,从四角画框开始向内,逐渐变回之前的红山海浪模样,山洞内归为静谧。

云烬雪静静站立着。

米八又蹲在地上了,偷偷看了眼,见过往画面已经播放完,这才扶着墙站起来,叹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

云烬雪打断她:“我要去哪里才能再找到她。”

米八摇头道:“已经不可能......”

云烬雪道:“你之前说过,如果之后回到现世,我想要请你帮什么忙,只要来到这个山洞,叫你的名字,你就会帮我,对不对?”

的确有这么回事,米八没有多想,立刻点点头。

接着,又猛眨几下眼睛,意识到什么,她瞠目结舌:“你想起来了?!”

云烬雪转向她:“是。”

米八夸张的抱住头,张开口,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字句。

云烬雪道:“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米八依然沉浸在震惊中。以往不是没有穿书者被删除过记忆,从没有谁能想起。当然,也从没有哪个角色真的能做到穿过书本天道设置的障碍,来到现世。

米八忍不住感叹:“你是我见过最神奇的穿书者,她是我见过最神奇的角色,你们也算是天生一对了。”

说完这句话,她才正色起来:“我说的话当然算数。”

“好,米八,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云烬雪坚定道:“让我找到她,并把她带回来。”

她眸中燃烧着星火,这神情几乎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米八已知道劝不动她,静立须臾,道:“的确有种方法,那就是覆写这本书。”

云烬雪道:“覆写?”

“是,江炎玉的重生属于是书中世界的意外,给穿书者造成了伤害,理应由穿书局来弥补。”米八做了个很大的手势:“由于你当时伤的格外重,所以给与的补偿也足够多。”

壁画上突然出现了一堆钱币的幻影,还有金块从天而降,堆成钱山。

“我为你申请了五百万,按照你们这个世界最值钱的货币发放,换算为你所在的国家货币,至少上亿。”

米八转身看向壁画,挥挥手,钱山骤然缩小,汇入一张薄薄卡片内:“我本打算在江炎玉离开之后,将这笔钱分批次合法的存入你账户中。如此数额,足以让你此生都衣食无忧。但如果你执意去找她,这笔钱也许就没了,因为两种补偿,你只能选一种。”

云烬雪不满她突然转移话题,又问:“覆写是什么意思?”

米八一脸无语,叹气道:“....好吧,你们妻妻俩都是同样性子。”

接着,她解释起来。

“覆写是穿书方式的其中一种,是指重写本书。但并非通篇都如此,而是在不改变大背景和主要角色的前提下,进行细节方面的再创作。”

“这意味着,你可以进书中重头做一次任务。不过这次,剧情不会按照原着进行,而是脱离天道约束,顺应书中世界的规律自然发展,就像现世。”

“而经过覆写后的书,基本都会和原本内容天差地别,甚至变成另外一本书也说不定。”

“需要注意的是,不论内容怎么改,书本的核心观念不变,那就是:主角胜利。所以选择覆写这种通关方式的穿书者需要达成的目标,依然是主角燕归星功成名就。”

“同样的终点,不同的道路,谁都会选择最简单那条。覆写虽然比走原着线更自由些,但没有剧情做指导,只能自己去摸索,任务难度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并且还会引发许多未知危险,提高任务失败的可能性,所以不值得。”

云烬雪提取出其其中一个词语:“危险?”

米八点头:“并非所有穿书者都和你一样,拥有一个高位角色,生来就是最大仙门掌权者的女儿。在很多书本中,开局获得一个不上不下的角色,甚至只是个普通人,也是常态。”

“书中世界如此庞大,和现世没什么区别。一个普通人,要怎么做到自保的同时,还能完成让主角成功的任务目标?太难了。没人愿意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极少有人选择覆写通关的方式。”

云烬雪消化着这段话,再次问道:“除了主角胜利这点不能改变,其他所有人的命运,都可以更改吗?”

米八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挠挠前额,米八又道:“至于...把江炎玉从书里带出来,我会请示一下上级,如何操作,毕竟没遇到过这种事。”

云烬雪闭上眼,把她说过的所有话在脑子里过了遍,而后道:“我明白了。”

米八确认道:“你真的要再经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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