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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喜乐(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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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会有什么秘密吗?

燕归星执起炭笔,开始在纸上写字:“您还记得乌岚乌老师吧?”

刚提起这名字,云烬雪立刻想起来。那位十几年前的命案中,以招魂术让死者魂魄指认凶手住所的乌老师,精通魂术鬼道。

“乌岚老师那日恰好和我一起过去,发觉云掌门闭关山洞也在,便过去看看。没想到,发现了墙壁上刻画的部分内容居然是一种古文字,且和鬼修有关。”

当年除了云鼎自己出来,基本上没有人进入过他闭关的洞府,除了云烬雪。而在他陨落后,也是由她将尸体带出去。

所以那些长老与教习老师,都无从得知墙壁上都刻了什么。但即使看到了,也只会惋惜掌门已沦落到如此疯狂境地,只能靠在墙上乱刻来发泄窒闷心情。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奇妙方式,重读云鼎当年的种种奇怪行为。

魔物本相,都有着对自然存在之物独特又扭曲的感知力。是以即使没能亲眼见过的细节,居然也能复原完全。

就像当时复原宗门惨状一样,细致到每一个人的表情。

所以,那洞中相关的内容非常细致。精修鬼道的乌岚,一眼就认出其中几段内容,与鬼修相关。

精神被集中在鬼修两个字身上,那狂气杂乱的壁上字立刻有了新解读。

作为第一仙门的掌门,修鬼术未免太离奇。但云鼎那么多年来,始终没有放弃除魔目标,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什么招数都想过。

以他当时的精神状态,以及所做之事,鬼术已经算不那么出格的行为了。

毕竟,某个真正危险的大魔物,还曾经是他徒弟呢。

燕归星停了笔,擡眸道:“而其中一段古文字,乌老师解译过来后,是这样的。”

她将纸张倒过来,向云烬雪展示方才写下的几行字。

阴兵鬼术,小有所成。

若无风浪,我自安息。

若有可用,请招我魂。

愿神极宗长盛不衰。

云烬雪回忆起那老人。在剑之巅后涯的大树下,云鼎着那身灰袍,双手负后,迎风而立,向天感慨。

“苍天之高,何以攀登?仙道难寻啊...”

活人修鬼术,的确会把自己的精气神都渐渐修没了,而魂魄会逐渐强大。这样倒能理解,为什么他后来是那幅形容枯槁的将死模样。

燕归星将纸放下:“所以我们打算招回云掌门的魂魄,这件事并不简单。乌老师和其他几位教习老师,已经赶去专修鬼术的奇族人那里找更多招魂之术了。”

云烬雪想了想,问了句幸存下来的教习老师还有谁。得到的答案和之前在观云台参见汇报的一致。

想要逝去之人,心中难免压抑。云烬雪轻叹口气,又转念想到一点,问道:“所以你说要和我商量,是因为他是我爹吗?”

燕归星道:“是。本来您不在时,我们打算按照计划进行。您现在来了,就是以您的意思为先,毕竟招魂此事...”

她没有再说,云烬雪已然明白。招魂这种行为,的确有些不尊重逝者。若是无故行此道,必遭唾弃。

云烬雪沉吟片刻,道:“我尊重我爹的想法,若有需要,便找他吧。”

燕归星道:“好。”

云烬雪道:“所以引雷之后,以鬼术对付魔物本相,这样胜算高吗?”

燕归星道:“仅仅是此,并不算高,所以还有一点很重要。”

“我们请星历修者测算过,四个月之后的三伏天,将是有史以来最热的三伏。而这段时间我们对雷魔观察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天热之时,它会休息的格外久。而在热气过后,则会非常活跃。”

云烬雪心道:夏天极热过后容易下大雨,雷魔的作息倒是符合认知。

“所以,我们打算在三伏到来之前,在宗门旧址外围安插数百根吸...引雷针。而后在三伏那日,由乌老师招魂,由鬼修云掌门,我,其他老师一起带剩余弟子,争取祛除雷魔,夺回宗门地界。”

云烬雪听罢,迟迟没回过劲来。

燕归星说这些话时,语调平静,神情冷清,并无激昂之色。可细品内容,才能感受到这些话语的重量和其中不易。

云烬雪拿起那张纸,再次看向那几行字,以及那简易图画。

良久后,颤声道:“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燕归星道:“当然不是。是乔长老,几位老师,以及许多弟子一起制定的。”

想起刚来这里时,在亭中看到的众多纸卷材料。满墙都是图画和谋定,不知推翻了多少计划,去那危险之地观察多少次,才得到目前的答案。

云烬雪眼眸潮红,将纸张轻轻放下,用手摊平:“真的辛苦你了。”

燕归星轻笑:“是辛苦大家了。”

虽然心中清楚,作为原书女主角,也许这一战将会让她名扬天下。但若是可以,云烬雪真不想让她走上这样辛苦的路。

燕归星将那张纸收起来,笑道:“好了,师姐,天快黑了,不谈这些。你饿不饿?”

云烬雪轻轻摇头:“还不饿。”

掌心轻抚着断剑剑柄,燕归星定定看了她一会,道:“好,那等会再吃,师姐先在这休息。”

她从软席上下来,走到江炎玉身前,垂眸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江炎玉迟钝的擡眼,也下了软席,跟着走出去。

云烬雪不知道她们要交流什么,开口道:“你们不要吵架。”

这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又不是小时候了,怎么还会那样针锋相对的呛嘴。

燕归星道:“没事的师姐,只是说一些事。”◇

两人走出去,云烬雪坐在软席上,转头看向亭外,大片晚霞如火烧,倾天盖来。

走出厅堂,确保这里谈话不会让亭内人听到,燕归星这才停住脚步。

她开门见山道:“这一次除魔,我可能会死。寻找劈山门那三位弟子之事,如果我还不及做,可能要交到你手上。”

其实不除魔,神极宗目前也可以活下来。但背着那种过往,将永远是发展不起来的三流宗门。辉煌过更加接受不了落寞,没人能忍下这口气。

江炎玉慢慢找回些神志,也明白她没说出的那些暗语,嗓音微哑道:“你不用死,我可以出手帮忙,让...”

“不用。”

燕归星斩钉截铁的拒绝:“神极宗会有此难,和你当初放邪修入宗门有很大关系。虽说事后的确处理不当,但有因才有果,你对于宗门而言,依然算是间接仇人。”

“师姐身上的灵力没有了,她没有说是谁做的。所以,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我至今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话,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对她下手。虽然她不怪你,但我不能接受。”

她看过来,神色清冷,一字一句:“所以,我并不想和你并肩作战,也不会将宗门报仇一事假手于人。”

江炎玉长睫颤唞,没说什么。

燕归星看向院中,默然片刻,道:“这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只希望你能将劈山门撬动,替师姐抢回朗星。”

江炎玉神色疲惫,到最后一句时才振振神,嗯了声。

燕归星转身准备回厅堂,又顿住,侧眸道:“几天前我过于冲动,打了你,你当时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原本就有伤?”

江炎玉道:“一点小伤。”

燕归星道:“我不会和你道歉,但你可以去开济那里拿点药。这么久过去,没处理的话,应该更严重了。”

江炎玉低下头,嗓音轻颤:“没事。”

燕归星又看了她一眼,不可避免的想起曾经那位红衣少女。

虽大多数时候很烦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的确很夺目。

可如今却是这般情景。

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转身进入堂中,只留下一句轻语。

“去拿药。魔物也会疼吧,毕竟你还是血肉之躯。”

云烬雪正坐在亭中看晚霞,余光中靛蓝走近,她回眸笑道:“你们没吵架吧。”

燕归星笑声轻轻:“怎么会吵,师姐当我们还是小孩子吗?”

云烬雪:“这可难说。”

将她扶起来,燕归星道:“随我去吃饭吧,这会饿了吗?”

“好像有些饿了。”

两人出去,江炎玉恰好又走向亭中。错身而过,云烬雪问道:“你不去吃饭吗?”

江炎玉弯起唇角:“还不饿,我刚刚赏花没赏够,想在这里继续看会。”

挪动视线:“燕掌门不介意吧。”

燕归星道:“随江堂主,饭堂叫好吃园,你想要随时可以过去。”

江炎玉道:“好,多谢燕掌门。”

云烬雪心道:看来乔长老起名的确比较随心意。以及,听她们两人这样称呼,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随着燕归星走出议事堂,来到一间安静房中用饭。

菜品极丰富,该是又叮嘱了厨子做了数道营养均衡的餐点,看起来过于健康了。

云烬雪吃着,又问了些除魔计划细则。再次感慨她心细如发。

提到劈山门,她表示这事真的不用再去交涉,她完全不在意。可燕归星只是含混带过去,并不想深谈。

云烬雪发现了,这两小孩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那就是面对自己不想听的内容,都要装听不见!

而面对她询问近况,云烬雪半真半假的回答,说到某处时,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送钱啊!

燕归星听见,笑道:“师姐留着自己用就好,在外面用钱处也多。”

云烬雪道:“我还可以再挣。”

这话说完,她意识到一件事。

制作数百根引雷针,需要相当多的人力和材料投入,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她已无灵力,势必不能在除魔行动本身帮上什么忙,但至少她可以提供资金。

像颂仙所说,在明台城开一家香水店。依照之前那种挣钱速度,能在短时间内就攒下大笔钱,源源不断的提供给神极宗。

所以,她还是有用的!

云烬雪兴奋起来,眼眸极亮:“就让我来帮你们挣银钱用吧!我现在可会挣钱了。”

养着一大宅院人哪里不需要银子?虽然不知道现在神极宗的收入来源是什么,但加她一笔绝对没有坏处。

燕归星本想拒绝,但见她如此激动,似乎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般,话语在口中便改了调:“如此这般,就多谢师姐了。”

云烬雪欣喜若狂。

她这废人,终于能够帮上忙了!

燕归星又接着道:“但我还是...不想让师姐那么辛苦。”

云烬雪道:“我想为你分担,我也不想你那么辛苦。”

燕归星给她夹了块肉:“我还年轻,本就该搏一搏。”

云烬雪顺势掐她脸蛋,调笑道:“敢说师姐老,不想好了是不是。”

指下肌肤细腻润泽,云烬雪又道:“你的确还年轻,瞧瞧这小脸蛋多漂亮。”

耳后烧起红色,等她手离开,燕归星才坐直,望着桌上菜道:“师姐也和从前一样好看。”

云烬雪已不敢再提从前,只是笑笑。

然而,忽然又从过往回忆中挖出一点谈笑,问道:“你的小风车还在吗?”

燕归星顿了下,低落道:“对不起,不在了。”

大抵是毁在了那场灾难中。

云烬雪心头微酸:“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

没了小风车,也如同斩去所有天真。背上本不属于她的责任,被迫长大。

云烬雪垂眸,声音极轻:“该是我说对不起啊。”

吃完饭,回到屋中休息。

也许是白日里情绪起伏太大,云烬雪在床上翻来覆去,磨到后半夜,完全睡不着。

起身在床边坐了会,她披衣出门。

穿过数道廊亭,她发现到这个时间,许多弟子依然没有休息,在一遍遍苦磨技术,浑身汗湿都不曾停下。

不想打扰他们,云烬雪没往人堆去。

想了想,去往议事堂外那片莲塘。

想要赏莲,不一定非要从议事堂进去。云烬雪换了条路,打算只是从外头简单看一会,吹吹风,便回去。

从假山拥簇的鹅卵石小路里走出,顿见月色下一片清新莲塘,随风摇动,让人心旷神怡。

云烬雪撑着栏杆,擡头望去时,忽然发现莲塘中央的藕舟亭中,还坐着道暗红身影。

已经过去大半夜了,她怎么还在这里?

云烬雪微微直起身。

亭中身影静静坐着,傍晚时烧天的晚霞浇在她身上,如一片灰。

她凝固在那里。

云烬雪有些难以想象,她这趟回去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不想给她带来无谓希望,云烬雪并没有叫她,只是撑着栏杆,隔着满塘月色望着那道背影。

而莲塘另一边,燕归星拎着食盒正走来。

刚结束今日的公务,她准备再去好吃园吃点宵夜。那里的掌勺熟知每一位弟子,说晚间并没有看到红衣服的来吃过饭。

燕归星思忖片刻,要了份餐带上。又叫了位巡夜弟子,走去莲塘。

若人还在,便让巡夜弟子送过去,若人不在,便作罢。

毕竟曾经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燕归星对她也有着莫名直觉。傍晚分别时她那副表情,估计也不会主动去吃饭。

仔细想想,师姐既然默许她在身边,没赶她,大概是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吧。

如此,也没有必要想着去针对她了。

同门情谊早就消逝,但燕归星见不得有人在她地界上,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苦。

空气中已有香气浮动,燕归星踩着片婆娑树影出去,果见那方小亭中坐着个人,穿着那身红衣。

果然是待到了现在。

想来,她也曾无数次焦急于神极宗的未来,而在那藕舟中枯坐一夜。

正要走出树影,燕归星忽而望见不远处的假山之外,站着道熟悉身影。

燕归星脚步顿住,眸光微动,顺着那人的视线再次看向亭中。

良久,巡夜弟子问道:“掌门,我现在去送饭吗?”

燕归星目光定定,轻声回:“不用了。”

又是几阵夜风吹过,送来莲塘暗香。

她垂下视线,转身往回走,再次道:“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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