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2/2）

眼前是无限星空的一隅，周围是一片虚无。这里是神才能踏足的超然世界，不属于世界的任何区域，如果不是谢涯已经在[星星]的帮助下勉强成神，连来到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而虚无的空间中，摆着两把椅子，形成对峙。谢涯的对面，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坐着，长发及腰，身姿丰满，脸部的位置长满妖艳的鲜花，一路蔓延到额角，生出藤蔓似的鹿角为华冠，无声加冕祂为堕落的母神。

祂没有五官，说话间，花香弥漫，细密的血肉在叶片和藤蔓的覆盖下蠕动，显得邪异又恶心：“亲爱的，我们何必走到此步呢？”

谢涯似笑非笑：“不是你一手造就的么，堕落母神。”

即使是看似和平的相处，实际上也杀机暗伏，如果不是谢涯有来自月亮的“清明”权柄，此刻恐怕早已在这花香中陷入癫狂，像[星星]一样被其污染。而堕落母神显得不以为意，说话的声音像是齐声嗡鸣：“亲爱的，你想错了，除了我以外当然还有别的星空外神，我只不过，是被推出来顶罪的一位。”

“我想也是，”谢涯冷冷地说，“你的权柄只不过是‘堕落’，就连红月也要向他人偷窃。”

堕落母神吃吃地笑起来，尖利刺耳：“……不过对付你大概是够了。亲爱的，不打算投降吗？”

谢涯也笑，笑不达眼底：“我的手下败将总是喜欢这么说。”

谈判崩裂的瞬间，星空降下。

在地面巴别塔战斗的人们，顿时感觉眼前视线一黑。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无论是塔内，还是塔外，随着堕落母神彻底撕破脸，黑暗降临，昼夜颠倒。血红的月圆浮现，感染体们嘶吼得更为尖锐凄厉，而相对的，巴别塔的援军们感到精神恍惚，摸一把自己的脸，发现有细芽破土而出，花蕾绽放。

他们毫无防备地暴露于星空下，于是被堕落所污染。

还没等绝望和恐惧侵蚀内心，就听到了在脑海中猛然响起的钟声。跨越千百年岁月遥遥响起，又近在耳畔，震耳欲聋，给予人心神的震荡和洗涤。然后是时针回拨，咔哒轻响，而身上的异象瞬间回溯，就连伤口也消失不见，重新回归一切开始前。

[堕落]追不上[时间]。

然而堕落母神并没打算认输，而是进一步施加力量。血红的月亮滴下血迹一般的液体，淅淅沥沥如雨而落，在即将坠落在巴别塔众人身上之时，被钟声回溯，涌回天上，却还是在远处谢涯影响不到的地方降了些许下来。

接触到红雨，那些感染体瞬间身体膨胀数十倍不止，巨大的身形可怖恶心。它们从远处几步奔来，大地因此震碎，石土飞扬四溅，排山倒海之势，却在靠近的瞬间，突然消失于无形。

苏的右手张开，眸中星辰璀璨，她以[星星]的空间权柄将其转移到星之城内，而接下来，就是感染体和感染体间的战争。

而随着危机解除，谢涯动了。那些往天上回流的红雨突然变得银白，宛若月光皎洁的光辉，它们被“回溯”到了大灾变之前，仍然属于[月亮]管辖的时刻，宛若利刃，直接刺入星空之内，形成一个个爆炸般的烟花。

堕落母神没有五官，自然也看不出表情，只能感受到祂又笑了一下，鲜花蠕动：“呵呵，你和之前的那些都不同，明白找外援的重要性。”

“毕竟我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谢涯只是说。

“可是，这样就够了吗？你可以继续和我拖下去，但他们不行。堕落是侵蚀入骨的毒，就算回溯也无法化解。”

“……什么意思？”

“亲爱的，”鲜花组成的脸仿佛在笑，“你不会以为，‘堕落’只包括身体吧？”

与此同时，地面。

乔伊斯将剑插入土壤，感觉头痛欲裂，就连眼前的景象都显得有些恍惚。过往的苦痛和欢愉在脑海中涌出，让他心中油然而生某种渴求和怒火，像是要摧毁这个不公而刻板的世界，去追寻放纵的自由。堕落……他忍着干呕的欲/望，对着大腿刺了一刀，以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他意志力坚定，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阿加雷斯记忆里关于深渊的部分被尽数勾出，魅魔猩红的眼变得愈发可怖。杀戮——杀戮，只要杀下去，就无需更多思考，这样想着，他握着镰刀的手颤抖，身旁的柯林捂着头，想要阻止，却已经迟了，镰刀迎面砍下——

“你是神明，有‘清明’做保障——他们，可没有呢。”

祂的声音宛若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