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2/2）

“好，”于是乔伊斯答得毫不犹豫，“我答应你。”

他无条件地信任祂。

于是在系统的抗议无效中，谢涯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枚圣骸。黯淡的尾骨还留着龙隐隐的呼啸，而在被谢涯的手指触碰时，便发出璀璨夺目的光，随着向外扩散的巨大力量，将乔伊斯和系统都击退开来。

然而这光下一秒便柔和了下来，是谢涯用手心将其包裹，神明的暴/虐由此收束,化作隐隐的龙啸。谢涯权衡了一下，就向乔伊斯伸出手，金黄的眸瞳发着光：“随我入/神国。”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然后义无反顾地握住了谢涯的手。

光芒大作，而下个瞬间，风平浪静，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室内。

又双叒叕被丢下的系统：……

它差不多开始习惯了，把那个花盆里的种子收进系统空间，就跑去找本体了：

它必须得知道，[月亮]恶作剧般的摆它一道，究竟有什么目的！

=

谢涯的神国。

又是那破败的教堂，灰尘浮动。视线昏暗，仅在尽头的祭坛上洒下些许光亮，而在倾泻而下的光中，坐着一个人，取代了石雕的神像，周身围绕着祈祷光点。

穿着风衣的神明双眸紧闭，黑发无风自动，魅魔的盘羊角再次显现。祂一腿曲起，随意地坐在神座之上，却显得肃穆宁静。直到乔伊斯的脚步轻轻靠近，才睁开眼睛。

一双兽类一般的竖瞳眼睛。仔细看去，才察觉那放射状的深色纹路是时钟的刻度，带着自古老时光中遗存下来的气息。

神的眸光无悲无喜，俯视着他，宛若天空俯视蝼蚁。

“……谢涯。”

于是乔伊斯轻声道。

这个名字是一把钥匙。愿望传递，于是祂的情绪启封。

第一个感情是疑惑。

融合了龙的骸骨，神明对眼前之人显得很是陌生。金黄的视线从发顶到脚尖审视，让乔伊斯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微卷的凌乱红发，漂亮年轻的脸，血红的眼睛和白皙皮肤，发间的恶魔角和身后的细长尾巴——是个血魔。祂想。

“你是谁？”

“我是乔伊斯。谢涯，我是乔伊斯。”血魔忍着那种颤抖，轻声说，然而情绪依旧有些外泄，于是那清亮的声音都带上些许可怜柔软。仿佛谁欺负他了一样。神明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祂开始意识到了：我认识他。

那么，是哪种认识呢？

神明还没有仔细回想，就见那个胆大包天的恶魔又向前走了几步，让祂略略皱眉。似乎是本能地感到不好，祂便想要后退，背后却是教堂那冰凉的墙面，避无可避，于是，就被迫看见那张漂亮的脸越来越近，直到柔软的手搭上祂的肩膀。

大逆不道的恶魔踩上台阶，俯下身来。一个轻而虔诚的吻落在唇上。

柔软缱绻。

——魔鬼亲吻了他的神。

明明这已经足够离经叛道，然而乔伊斯却好像是伊甸园里的毒蛇，在亲吻后还仍觉渴望，于是便贪婪地咬上对方的唇瓣，撬开唇齿，让他们宛若爱侣般耳鬓厮磨。红发散落在他白皙的颈间，又搭在神明的肩头，对比色显得暧昧又热烈。在谢涯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时，乔伊斯知道他赢了。

神明走下了神坛。

谢涯推开他，金黄的眼睛微微波动：“你是谁？”

“我是你的爱人。”

“爱人？”谢涯重复，语气疑惑。祂站起身来，周围的威压一瞬间倾泻，乔伊斯站不稳了，只好跌坐在地，然而下一刻，就被人捏住下巴，擡起头来。

“爱人，”祂又重复，“什么是爱人？”

而乔伊斯回答他，血红的眸子和他的声音一样柔软：“我渴求您，您也渴求我。”

“这是相互的愿望？”

“是的，这也同样是情感。”

于是谢涯就不说话了。

祂只是无意识地垂下眼睛，然后手指转去摩挲乔伊斯还带着点水光的唇瓣。这种胸膛中涌动的波涛是情感吗？祂不知道，于是沉默半响，直到乔伊斯在那神威中难以忍受地颤抖，脸色都染上些许苍白，才决定遵循内心的想法，俯身下去。

祂单手抚上乔伊斯的脸颊，礼尚往来地，回以一吻。

世界在背后旋转重构，破败的教堂尽数坍塌。世界的光照□□，使得古老的灵魂如梦初醒——

神也回应了祂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