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1/2）

第 59 章

“卡卡提。”

记忆中面容模糊的少女这样叫她，亲切而温柔。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喜欢歪一歪头，显得俏皮可爱，比起从小就内敛害羞的她来说，更惹人喜欢些。

“我可爱的小侄女——你觉得，人是什么呢？”

人是什么？六岁的卡卡提不知道。她年纪太小，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而那个人也没有向她寻求什么回答，只是眺望起远方，似乎在看谁，有似乎谁也没看。

“我说的人是指地球上所有具有人性的物种哦，不是单纯说人类……唔，虽然的确有说法，讲我们和人类同源啦，‘类人生物’之类的名称也可以体现——哎呀偏题了。总之，要我觉得的话，人和别的生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情感’哦。”

“好的情感，坏的情感。于是有好人有坏蛋，有救世主有大魔头。但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不止有两种。矛盾的人、踌躇的人、坚定的人、固执的人……好多好多。所以我们的世界才这么有趣啊。”

“我很幸运能够是个矮人哦，能把这些情感通过我的作品表现出来。”

“可是，”稚嫩的卡卡提举手提问了，“爸爸说，科技是不需要情感的，以后可能会因为这个，发生不好的事情……”

于是面容模糊的少女笑了。她摸了摸卡卡提的头：“是的哦。”

“科技作为工具，的确不需要多余的情感。会背叛，会疲惫……但是，使用科技的我们需要。”

“只有带有温度的科技，才能给予我们守护。”

“就像是信仰——”

“因为心怀希望，所以具有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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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提颤抖地打开那密封的能源舱。

淡蓝色的冷却液倾泻而出，她没来得及阻止，也许是当初杜丽丝创造这仪器时太匆促，未曾想过更换。她没有急着将那枚漆黑的钥匙放进舱内，而是拿出自己的设备，检查和修理周围的元件和电路。矮个子的尖耳女孩彻底陷入了专注的工作状态，就如这一百年来她无数次模拟的那样。

这台名为“光环”的仪器，是那个人留下的最后东西。

她一直渴望着触碰，渴望着完成那个人的期许，延续那个人所言的希望——

然而，她很快遇到了阻碍。

无法理解的元件排列和电路交错，卡卡提的表情露出些许茫然，然后下一秒，她眼前浮现虚幻的雾气，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个人。褐发、绿眼，娇俏而美丽的容貌，对她轻笑。

【我会帮助你。】

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卡卡提的心脏在颤抖，手却稳极了。

她在杜丽丝的指导下，高效地完成着修理，并对这台精密的仪器做出更多的改进。她是那个人的侄女，遗传了她最高的天赋和智慧，却没继承到那个人的豁达与自由。等到最后，她握紧那枚漆黑的钥匙，将要放入能源舱时，她又再次听到那个人轻柔的声音。

【卡卡提，】她说，【庇护只有神明能给，但是这里还不够。】

“……我要怎么办？”卡卡提开口，嗓音沙哑得仿佛沙漠中渴水之人。

【你需要一个愿望。就像是我们矮人锻造的时候，都会往作品里注入情感一样。这是我们‘人’与其他生物最大的不同，是独属于‘人’的力量。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这个惹出很多麻烦，做出很多坏事……】

杜丽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但是，情感是具有意义的。】

【它能够帮助神明抵御疯狂，稳固自己——就像是信仰；它也能让人做到神才能做到的事，就像是给予庇护，抵御星空——就像是愿望。】

【……所以，卡卡提，许个愿吧？】

卡卡提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似乎想要流泪的，最终却没有。褐发绿眼的少女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去，就好像在向谁祈祷。然而这里除了那个虚幻的人影，没有任何人。而希望活下去的愿望，也无需向任何人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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