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2）

只可惜此刻正是深秋。寒风从顶上的通风口吹入，掠过那些大铁块，吹来尖锐铁腥的冷意。

谢涯避开地上某根生锈的铁丝，时刻小心着铁栈道的坍塌。矮人的房间普遍不高，每一层蜂房一般的房门低矮，好在阶级式的栈道上方没有遮蔽，让他得以避免弯腰走路的尴尬。

“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中心熔炉吧。”修尔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

于是他们朝着连接中心熔炉的铁桥前进。一路上，都听到尼基老头的不断赞叹：

“惊人的防锈措施……明明是铁制品，却能在百年后依旧保持这样的完好性和坚固性……”

“少有魔法的痕迹，哈哈，上次看到这么纯粹的技术运用，还是在科技派的人类那边。咦，那是什么……机器人？”

沉睡的类人型机器大概一人高，通体灰色，精钢制成，零件繁杂，对比起矮人的体型，大概算很有威慑力。它的背后腔体被打开了，旁边的地上扔着一块电板，已经完全生锈。在这个多多少少有些潦草的地下城里，它精致而科技感满满的外表显得格外突兀。

乔伊斯走过去观察，在机器背后打开的腔体中，摸出一本维护日志。很难想象什么样的材质，才能让这份日志在百年后依旧维持原貌。也许也是矮人的“作品”？谢涯先让乔伊斯布上一层保护魔法，才接过翻看。

上面最后一条记录是在两百多年前，象征着那个时间后，这座地下城便归于了沉寂。

日志上除了维护记录，还有一些牢骚话，类似于这个机器人太复杂了不好用之类的。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提到了“格鲁帕”这个词语。原句是“格鲁帕人脑子都怎么长得，研究出这种不适合矮人的玩意儿，想要累死我吗”、“都怪格鲁帕人送个这鬼东西过来”、“这笨东西还算有点用，至少打架不错”……可以推知，这个看起来不太像矮人作品的机器，是由这个叫做“格鲁帕”的群体赠送的。用处大概是守卫。

“这个矮人的地下城与外界有交流吗？”修尔惊讶，“奇怪……矮人算是精灵天使之外最排外的种族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屑于和其他种族说话。”

“也不能太有刻板印象。”谢涯随口道。

收起维护日记，他们朝大熔炉走近。总控室的门大敞着，似乎有人临走时忘了关，众人得以毫无阻碍地进入。得益于矮人族简单的思维，修尔并不复杂的操作台上研究一阵，启动了备用能源，按下开关，整座地下城亮了起来。

随着中心熔炉外壁的大灯亮起，幽闭于地下的世界又重新迎回了他们的太阳。

“既然能看得见了，就分头行动吧，”谢涯把手电筒关掉，“两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乔伊斯割开手背，在修尔和尼基身上都留下血液，防止他们遇到危险。

等二人离开后，谢涯看一眼乔伊斯又添新伤的手背，表情复杂：“乔伊……你每天这样割自己，不会疼吗？”

“习惯了，更何况很快就好了。”乔伊斯回答得言简意赅，他白皙的手背上，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之前说你相当于六阶魔法师，之前我没概念，现在想起来，大概已经强过我见到的大多数人了吧？”他可是看出来了，就连象征莱布利亚最高武力之一的米利斯和约瑟夫看到乔伊斯，都有些忌惮的样子……

血魔看他一眼：“如果你和我所见一致的话，是这样。”

“所以，当初在塔外初见的时候，你其实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吧？”谢涯问出早有的疑问。

乔伊斯擡起头来看他一眼，然后，好笑一般，勾勾唇：“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赖上你的吧？”

谢涯苦笑：“当然没有！就是觉得，如果你并不需要被拯救的话，我那么做岂不是有些过于自大…”

“并没有，”乔伊斯答得很快，“我当时受了伤。虽然身上的确有传送卷轴，但是释放和定位坐标也需要时间，在感染体的围攻下很难做到。就算成功传送了，多半也是到达一个未知的地域，直接掉进海中之类的情况，可能比当时还要糟糕些。”

“所以，我很幸运能遇见你的，[古代遗物]大人。”乔伊斯挑了挑眉。

“……这个称呼就别叫了吧。”谢涯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