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对于我一个月的不告而别，在此表示歉意。但我想比起无关痛痒的道歉，还是解决目前的问题比较关键。”

“修尔先生，请你向我汇报这个月塔内的事宜。”

修尔忙不叠地站起身来：“于通用历532年9月23日，莱布利亚塔内1831位恶魔已经完成迁徙。在乔伊斯大人的示意下，我们进行了开垦活动和基础设施的建造，目前开垦田地两千余亩，集体外出采集石料后，建造了水渠、风车等基础设施，搭建住宅五百余栋……”

他说着，打开地图。

这位个子矮小、总是怂里怂气的恶魔干起事来意外干练，不然也不会当上莱布利亚之前恶魔代表的位置。即使谢涯不怎么了解城市规划，一番停下来也算是基本弄清了现状。“那么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是规划道路、还是发展支柱产业……”

谢涯沉思了一会儿。然而，问起的却是别的。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见到关于星空的异动？有没有人被感染或者袭击？”

修尔愣了愣：“并没有……我们都很注意的，每到晚上就会及时躲进遮蔽物内。说起这个，就要感谢乔伊斯先生的慷慨相助，让我们初到此处，还没来得及搭建起房屋的时候，度过安全的夜晚……”

注意到谢涯的视线在看他，乔伊斯擡起眼：“举手之劳。”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些啊。谢涯沉思。

而没有星空的异动，是否说明[观察者]暂时停止了骚扰？仍然不能掉以轻心，谢涯接过之前的话：“道路规划要做起来，水泥路面便可以，重点是简洁方便。而支柱产业……先不急，农业是本业。之后还可以去莱布利亚进行交易，购买一些家禽家畜。”

“塔东侧八千米处的山体，应该藏有铁矿。”他看了一眼眼前浮现的光屏：“但是冶炼工业不可操之过急，我们没有找到煤。等过几日，我会去南边查看，探寻可能存在的资源。”

“遗失之地很危险，如非必要，还是不要离塔太远。”

修尔认同的点点头：“实在是太凶险了！多亏了米利斯和乔伊斯先生，我们才能在那次采集石料过程中全身而退……”

你瞧，之前还被感染体围攻得不得不向谢涯求救，现在就能保护一支队伍外出了。他又看了乔伊斯一眼，对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稍稍瞪了他一眼。血红的眼睛鲜明清亮。

修尔又和他商讨了一番事项，说到某个点，犹犹豫豫地提起：“谢先生，咱们塔内是领主制吧？各部门的官员还没有确定，还有政府的组织结构，建筑选址……”

谢涯挑挑眉，虽然说最理想的领袖应该由民主选举产生，但是在目前民心不稳的情况下，还是确立领导中心比较好：“目前暂定为领主制吧。政府就建在塔中心，我宅邸的前方，如果可以的话，加设一座钟楼更好……不知各位觉得，风格应该定为怎样的？”

几个恶魔互相看了看。

最终还是那个绿头发的戴眼镜女人开了口，声音沉稳：“风格由您决定便好，我比较在意的是……您这座塔内，没有中心塔，也没有教堂……神明该以怎样的方式降下福音？……或者说。”

“我们该怎样向那位神明祈祷？”

她血红的眸光稍凛。

……沉默过后，谢涯笑了一声。

“你是在试探我吗？的确，你们应该会挺疑惑的吧，为什么一座塔内不存在神明，就连理应的‘领主’也是个毫无威胁的人类。也是我之前没有想清楚的缘故，不过现在说清楚，应该也还不算晚。”

谢涯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刹那间天旋地转，在场众人在令人猝不及防的眩晕感中感受到场景的变幻，睁开眼，已经立于一间破败而昏暗的教堂。然而他们却通通没有在意眼前的荒凉颓败，而是不约而同朝教堂尽头的神像看去。

那里伫立着一尊面容模糊的大理石像，是不同于教堂的崭新洁白。披着兜帽长袍的神明低着头，颈脖间露出一把漆黑的钥匙，而祂托举的是一枚悬浮的沙漏，连同着神像背后墙壁显现的时钟纹路，昭示着这位陌生神明的权柄。

古老的教堂中，一座宛若新雕的神像；

陈旧的历史后，一位此刻重临的神明。

在众人看愣之际，谢涯咳了咳。

即使内心尴尬社死脚趾抠地，他依旧面不改色，张开双臂，宛若虔诚的信徒般宣告：

“诞生于百年前的历史，于是通晓时间与命运的力量。即使沉睡无数岁月，如今的苏醒依旧能给世界带来新的曙光——”

“吾主名为[古代遗物]。”

“但不要向祂祈祷，”他转过头，“吾神不是垂怜于世界的看客，而是驻足于地上的引路者——给予引导、降下庇护，就如老师一般循循善诱……”

“祂在等待你们的自我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