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滴。已成功施加远程援助,即将开始传送。】
系统一改之前的磨叽风格,毫不拖泥带水,倒是让谢涯有些猝不及防。传送?之前系统说过,它的积分没办法支撑传送,为什么现在又可以——随着某种蓝光潮水般上涌将他包裹,眩晕和失重感袭来,再次睁眼时,便发现自身身处地底昏暗的祭坛之上。
堆积的骸骨,邪恶的纹路,天井的光束堪堪看清周遭,天使与堕天使针锋相对,最可亲的那个站在祭坛的中央,见到他的出现,悲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错愕。
数据的流光拖曳他的衣角,神的福音从天而降。
在看清局面的一瞬间,谢涯当机立断掏出手/枪,对着祭坛中心的天使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了个空,格哈尔侧身躲过,惊讶的蓝眸情绪几度变幻,最终演变为某种了然:“一个人类……呵呵,冒神的名义做救世主,现在也要代行神意么?”
他话音刚落,就瞬身躲过米利斯刺来的匕首,洁白的羽翼猛地扇动,卷起呼啸的狂风,地底的祭坛开始出现坍塌的迹象,石屑滚落,连带着中心塔都颤抖了些许。格哈尔手中的魔法绳索效力减弱,被弥赛亚抓住机会,瞬间挣脱。年少的天使落到堕天使的身后,低低地咳嗽着,哑声吟唱。纯净而圣洁的法阵在他脚下显形。
三重包围下,局势倾斜。枪和魔法将他逼离祭坛,让他再也无法向邪恶的存在寻求护佑。
于是格哈尔就低头笑了,微闭眼睛,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他的表情:“真是不甘心啊。我为了登上这个位置步步为营,在泥潭里挣扎了这么久,如今你们却要尽数毁掉——”
砰的一声,米利斯的霰/弹/枪击中了格哈尔的右肩,鲜血和肉块在一瞬间炸开,然而格哈尔唇角的微笑却愈发明艳。美丽的天使白袍染血,向他们伸出手,那一瞬间,谢涯见到他左眼窝的肌肉开始蠕动,黑色的杂乱鸦羽自眼窝长出,根部霉斑般的白絮往脸颊蔓延,竟有一瞬间像极了星空——
“不如一起下地狱去吧。”
他轻声细语。
——他正在被感染!谢涯猛地意识到。
怎么会,明明此刻还是下午,天井洒入的阳光依旧温暖朦胧,看不见夜色也不见星空,不符合系统所言的感染条件——不,既然星空是邪/神的集合,那么投射注视的方式一定不止一种,比如有人处在夜幕下,比如有人在向他祈祷——
“嗡———!”
周遭一瞬间变得安静,谢涯感到一种悚然,就像是被某种存在注视,无形的视线探寻地扫来,刮过他每一寸骨血。时间在此刻仿佛也变得缓慢,某种堕落的气息从天井中涌来,巨大的、嗡鸣般的涨潮声如约而至,让人产生某种窒息感。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
【你越界了,[观察者]!】
……堕落的气息戛然而止。
谢涯听到一声轻笑。
属于男性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但又并无怒意。而下一刻,那些星空的痕迹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了,就如时间倒放,仿佛从未到来。
而随着星空的离去,在场几人齐齐脱力地跪倒在地,连带着那位半感染的天使也是如此。而只有谢涯依旧站立着,深吸一口气,在震耳欲聋的退潮声中,举起枪。
他看到半感染天使脸上的错愕,宛若被神明抛弃一般的无助而迷茫。污染还在他身上继续蔓延,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失去这一具状似圣洁美好的躯体。为什么要向神祈祷呢?害怕失去么?可是将希望孤注一掷的时候,本身不就是一种自我意志的丧失么?
……我不明白啊。
谢涯叹出那口气,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