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恶魔18（2/2）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埃尔第一时间想要破坏魔法阵，然而刚开始动手，却看到修衍周身飘浮出星星点点的黑色粒子，宛如融化一般。

修衍本人并没有察觉这一切，他依旧保持着双手环膝的坐姿，双目无神地看着魔法阵外的埃尔，目光渐渐失去了生气。

埃尔心慌到几乎窒息，他在恐惧，嗓音哽咽而颤抖，仍在试图和修衍交流，来唤醒对方的神智。

“珀恩，能听到我说话吗？”

“别睡，清醒一点。”

“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别急，”修衍小声说，声音越来越轻，“我等你……”

短短几个字，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说完这话后，他无力地垂下了头，慢慢阖上了眼。

与此同时，魔法阵中暗紫色的光芒再一次大盛，将他的整个身影吞噬。

片刻后光芒缓缓消散，狭小的房间内重新变得昏暗寂静，法阵中却空无一人。

眼睁睁看着修衍在自己面前消失，埃尔愣住了，他迈步走进熄灭的魔法阵中，低着头，不可置信地寻找修衍存在的痕迹。

忽然，耳边再次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一颗淡金色宝石从几步外的石台上掉了下来，滚落到他脚边。

埃尔像是找回了些许意识，俯身拾起那颗宝石，指尖触碰之时，感受到上面残留了些许修衍的气息，但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修衍的诞生石，里面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变成了一颗普通的宝石。

从恢复记忆到现在，只过了短短片刻时间，埃尔原本还在幻想着该如何面对修衍，向对方诉说他们曾经的相遇，害怕自己唐突地表白是否会吓到对方，又期望对方能够再次接纳和包容自己。

可现实却让他恐惧到血液发凉。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不肯相信自己追逐了这么久的人又一次消失在自己眼前，如果他没有晚来一步，如果他能早一点恢复记忆，他是不是就不会失去对方？

站在房间外，看到这一幕，科里斯眼中先是闪过几分利用了修衍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神明法杖被破坏的欣喜。

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从一百年前教会大屠杀结束后就开始谋划，为此不惜献祭了最信任自己的好友来破坏神明法杖，只要失去了神明法杖，教会就无法再使用光明魔法，恶魔就能够重获自由、得到解放。

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科里斯缓缓向后退去，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极度兴奋，又像是陷入某种癫狂之中。

“咔”的一声轻响，他脚下踩到了一颗碎裂的诞生石，同时也引来了埃尔的注意。

埃尔原本像是一具死寂的雕像，却突然擡头望向几步之外的科里斯，一双赤红色的眸子里转瞬充斥着几乎要溢出杀意。

与邪神之眼融合之后，他的性格变得更加扭曲偏激，而唯一能安抚他的人已经死去，这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暴虐本性，整个人处在失控的边缘。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邪神之眼不停地在他脑海内蛊惑叫嚣，埃尔放弃了自我压制，决定遵从内心的欲望杀死眼前这个夺走自己爱人的恶魔。

科里斯本能地感觉到不妙，转身想要逃跑，然而刚跑出去没几步，突然被身后袭来的黑暗气息压制，喉间吐出一口血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你想去哪儿？”埃尔阴冷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慢步而来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堂内回荡。

他缓步走上前，揪起科里斯的衣领，一双赤红色的眼眸里不再燃着愤怒的火，而是一片死寂，冷得毫无温度，像在注视着一个死人。

科里斯一脸颓废地仰起头，烟灰色的发丝凌乱遮挡在眼前，他避开了埃尔的视线，嗤笑道：“你一个人类，有什么立场因为他的死动怒？”

“小珀恩是恶魔，注定无法在这片大陆上立足，就算我不杀他，他未来也要躲躲藏藏过一生，如今他牺牲了自己，换来的是其他恶魔的生存之所，我想他会愿意这么做的。”

埃尔冷冷看着他，下一秒，手指用力，缓缓捏紧了科里斯的脖子，眯起眼说：“你有什么资格让他牺牲？他是我的，只属于我，没有谁比他更重要，在他面前，所有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他一边说着，一边拽着科里斯狠狠地朝地上撞去，一下又一下，直到手中血肉模糊，才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夜色中，埃尔满身鲜血地走出教堂大门，一双赤红色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前方，迎面走来的几队巡逻兵看到他后，纷纷站住了步子，宛如见到恶鬼一般，惊恐地向后退去，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见埃尔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力量，又失去了唯一能够制约他的人，邪神之眼愉悦地在他脑海内翻腾，不断发出蛊惑的言语。

埃尔咬紧了牙，努力抑制住想要破坏掉一切的冲动，面色不善地说：“别忘了你和我交易的内容，如果我得不到兰德的灵魂，你就马上滚出我的身体！”

冷不丁被主人训斥了一通，邪神之眼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后又委屈地收缩，这才彻底老实下来，不再干扰埃尔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