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想叛国19(2/2)
然而就在提出制作冰棺当天,一个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乱了艾泽的计划。
敌国圣都加亚再次向亚塔尔宣战,并且连夜偷袭了驻守在边境的战士营地,让亚塔尔损失惨重。
收到远在战场上的维恩发来的增兵请求,艾泽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上战场迎战。
他没有忘记祭司当初的预言,也知道自己这一战可能会凶多吉少,但他没办法再继续逃避下去。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一个消息,远在亚塔尔边境的某座主城里,寻找到了一名医术精湛的半神族巫医,有机会能够让祭司苏醒。
一旦北方边境的两座主城被敌军占领,那在收复之前,他都没有机会再去寻找那个人。
做出决定之后,艾泽没有多耽搁,准备再去白塔上和祭司见最后一面,就直接前往战场。
此时已临近深秋,荷花池里的莲花枯萎了大片,冷风萧瑟,白塔在苍凉的天幕下显得更加寂寥。
艾泽握紧了手里的传送晶石来到白塔顶层,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这两年时间下来,他早已经适应了独自一人面对这种寂静,习惯性地迈步走向床边,低下头,却不由地脚步一顿,愣在了当场。
眼前的大床上空无一人,床前的帘幕被拉开,分系在床头两侧,被子叠得整齐,没有哪个绑匪会热心到帮忙整理床铺,这种情况只能说明……
艾泽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激动到全身震颤,仿佛连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擡起头,压下越发急促的心跳,转身四下寻找,很快就在不远处的阳台上发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此时正值午后,耀眼的阳光倾洒在修衍银白色的长发上,如同撒下了万里星光。
白袍祭司垂首倚在栏杆上,长发和衣摆随风猎猎飞舞,纤瘦的身形一如往昔,却更加脆弱,仿佛不堪一握,几欲消散在风里。
艾泽张了张嘴,但没有喊出声。
他的嗓音沙哑,眼中不断涌出酸涩感,艰难地尝试了几次后,总算说出一句几乎不成调的话:“……月迦,你醒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隐隐升起一阵恐慌,像是害怕面前如同白鹤般的祭司会一失足跌落白塔,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这种没由来的恐慌在产生后就不断放大,连带着他刚恢复跳动的心脏也被重新攥紧。
艾泽放轻了声音,一步步朝着背对自己的修衍走去,过程中伸出手说:“月迦,让我过去,好吗?”
“不要站在那里,太危险了,跟我走,我带你回床上休息。”
仿佛直到此刻才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修衍慢慢转过头,一双秘银色的眼眸依旧澄澈清亮,却不复往日那般沉静柔和,反而冷淡如霜雪。
他的眼神陌生而茫然,盯着艾泽看了一会儿,薄唇动了动,开口问:“你是谁?”
艾泽一愣,原本伸出的手微微僵住了。
许久他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说:“我叫艾泽,曾经是祭司大人的仰慕者,现在是你的爱人。”
修衍沉默,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趁着修衍失去防备的间隙,艾泽借机快步冲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拽离了栏杆旁,过程中紧紧揽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会一时想不开,从塔上跳下去。
修衍没有挣扎,整个人靠在艾泽怀里,空茫的眼神一点点恢复焦距,半晌说:“陛下,请不要在我失忆的时候试图篡改我的记忆。”
艾泽下意识想要应下,话未出口,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月迦,你叫我什么?你还记得我?”
修衍的应答能力依旧有些迟钝,想了想,慢慢点头。
他的脑海里可是装着月迦原身二百多年的记忆,再加上自己原本两世的经历,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混杂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直到此刻才勉强有所恢复。
艾泽顾不上消化心中失而复得的欣喜,俯身将祭司横抱起来,走到床前放下,为他盖上被子保暖,随即自己也坐到床边,凑过去,试探性地轻吻祭司瘦削苍白的面容。
修衍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开,任由艾泽在自己的额头、眉心、嘴唇上亲吻,直到片刻后呼吸变得凌乱,才攥紧艾泽的衣袖扯了扯,试图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艾泽不敢弄得他难受,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艾泽喃道:“月迦,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会不会梦境之外,我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因为太想你,所以才会梦到你。”
修衍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艾泽的手背上捏了下:“疼吗?”
艾泽不解:“有一点疼。”
“疼,说明不是在做梦。”修衍眨了眨眼,说着属于自己原本世界的奇妙原理。
话音未落,就再度被艾泽按倒在床上亲吻。
修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后来听艾泽说是两年三个月零十四天。
当初昏迷的时候,蓝麟曾询问过他是否选择放弃最后一个任务,结束这个世界的探索,直接穿越到下个世界。
修衍思考了一番后,拒绝了。
他还没和这个世界的主角道别,不想凭空消失在对方的面前,于是蓝麟屏蔽了他的感知,他就好像睡了一觉,再睁开眼时,终于避开原定剧情杀,成功活了下来。
但因为躺了太久,他的身体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四肢肌肉无力,思维也略有些迟钝。
艾泽坐在床边,耐心地帮修衍按摩腿部肌肉,当捏到几乎是皮包骨的小腿时,手指一顿,感到心疼不已,低声说:“你太瘦了,接下来的日子要多吃些东西,把体重补回来。”
修衍对自己的体重并不怎么在意,偏过头,看着艾泽帮自己按摩双腿,注意到了他的打扮,不由地问:“陛下,您怎么穿着这身衣服,是打算去练武场吗?”
艾泽这才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摇头说道:“不是,我今天傍晚要赶去北方战场,圣都加亚入侵了我们的边境主城,只有我在才能稳住战局。”
“圣都加亚?”重复这个略有些熟悉的名字,修衍思索了半晌,终于记起那是他亲自去谈判,签署了停战协议的国家。
当初协约上要求亚塔尔的“月之祭司”每年出访圣都加亚三次以上,如今两年过去了,对方以亚塔尔食言为理由,强行撕毁协约,这才有了发动战争的借口。
回忆起协约的内容,修衍想了想说:“我跟您一起去吧,把协议再签一遍。”
艾泽皱眉,将毛毯往他身上裹紧,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你才刚醒,身体虚弱成这样,怎么能长途跋涉?”
“没关系,”修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背,“我不放心您独自一人上战场。”
艾泽沉默,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虽然关心对方的身体,但他同样不愿在这种时候和自己的祭司分开。
察觉到艾泽有妥协的迹象,知道他要被自己说服了,修衍笑了笑,开口说道:“陛下,能帮我从衣柜里拿一件挡风的外袍吗?我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