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之主30（2/2）

推开门冲进来的一瞬间，苏尔只感觉脑海中有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下意识捂住了额头，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低下头，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跪倒在这里。

这里是……他的家？

苏尔目光茫然地站起身，对这里的一切陈设感到无比熟悉。

眼前是一间装饰得十分温馨的小屋，卧室里打扫得干净整洁，一旁的木桌上摆放着昂贵的瓷质花瓶，瓶中插着几朵已经枯萎的蓝色花朵。

苏尔隐约记得似乎曾有人告诉过他这种花的名字，可细细一想却又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极度重要的事物，被硬生生地从他心底抹去。

他开始尝试着回忆自己的过去，幼年时每一段痛苦的经历都历历在目，特别是被那个自称梅尔顿公爵的男人带回庄园以后，就如同被关进了一间幽暗的囚笼里，再也没见到过一丝光亮。

好在他最终报了仇，利用自己怪物一样的能力，驱使着亡灵吞噬了那个男人的灵魂，再然后……他就逃出了牢笼，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一定还有什么被遗忘了。

苏尔痛苦地回忆着，缓缓来到镜子前，擡起头，看向镜中映出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面色苍白，满头银丝披散在身后，有几缕顺着肩头垂落，一双赤红色的眸子里带着无尽的迷茫。

他双手支撑着身体，满目呆滞地同自己对视，忽然注意到自己的领口内似乎隐藏着什么，急忙扯开了衣扣，发现锁骨上方有两道清晰的暗红色疤痕，像是烙印一般，交叠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字母“X”。

“这个是……”

苏尔失神地抚摸着锁骨上方的疤痕，没有把它归作普通的旧伤，冥冥中感觉这个烙印应该代表了什么，可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任何有用的线索。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苏尔几乎要被逼疯了，满眼焦躁地四下寻找，企图从这个熟悉的房间里寻到自己丢失的记忆。

直至来到卧室床前，看到了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丝绸睡袍，他不由地愣住了，走上前，有些颤抖地捧了起来，刚收进怀里，就嗅到了上面熟悉的皂角香气。

这淡淡的香气如同一支安定剂，让苏尔不由地平静下来。

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倚着床边坐到了地上，将头埋进睡袍中深深嗅着，仿佛上瘾了一般。

又过了许久，左手臂上如同针刺般的疼痛将苏尔唤醒，他茫然地擡起手，正对上了手臂内侧那只怪异的赤红色眼球。

此刻，地狱之眼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蛊惑声，用沉默来安抚面前的主人。

不多时，却是苏尔先同它对话：“你一直想要控制我对吧？想让我变成地狱中亡灵的主人——如果我答应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你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听到这话，地狱之眼的瞳孔不由地微微收缩了下，似乎有些意外苏尔的妥协，明明就在前不久，他还曾试图寻找方法来摆脱它。

“我知道你有寻找灵魂的能力，所以想跟你做一个交易，我身上带有生命献祭的魔法刻印，通过它，你应该能找到那个曾跟我绑定过性命的人，如果你做到了，我就答应接受你的力量。”

“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想找到他——那个被我遗忘的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地狱之眼安静地凝视着面前的主人，眼瞳中映出苏尔早已经无法消退的赤红色双眸，以及他眼中无声流下的泪水。

半晌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原本扎根在苏尔手臂上的眼球悄然阖上，而苏尔也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时，他的左眼连同眼白一起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瞳孔暗红，就如同那只曾经寄生在他身上的地狱之眼一样。

【庄园与囚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