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之主29（2/2）

修衍早已经习惯了苏尔这副精神混乱的状态，走回他身边，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同时说道：“苏尔，你不必道歉，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这不是你的错，所以你能把隐瞒的事告诉我吗？你的左手手臂上到底藏着什么？”

修衍这段时间也在一直观察，发现每当苏尔失控时，都会自虐般地用手指狠掐自己的左手手臂，而那一处长时间缠着绷带，像是为了遮掩住什么，为此苏尔甚至放弃了和他一起洗澡。

为了得到答案，修衍试探性地抓起苏尔的左手，见他没有反抗，便接着卷起他手臂上的衣袖，露出了里面层层缠绕的绷带。

“愿意让我解开吗？”修衍轻声问。

苏尔握紧了拳头，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收回手。

“乖。”得到了默认，修衍出言安抚，随即一点点解开了苏尔缠在手臂上的绷带。

只见他苍白的手臂内侧，赫然生长着一只诡异的赤红色眼球，那眼球早已经不再是纹身的模样，而是变成了真正的活物，通过无数的神经、血管与他的手臂相连接。

明明是一只没办法做出任何表情的眼球，可修衍在与它对视时，却分明能感觉到它眼中的阴冷和嘲弄，这种感觉令他不寒而栗。

“他们说的没错，兰德，我确实是个怪物，抱歉隐瞒了这么久，但我不想你害怕我，更不想你离开我。”

苏尔闭上了眼，不想从修衍脸上看到任何恐惧或是厌恶的表情。

他已经能想象到修衍此刻想要作呕的心情，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怪物生活在一起，可他却因为贪图和对方在一起时的感觉，一直在不停地欺骗对方，直到此刻，退无可退。

“是它影响到你，才让你失控的吗？”修衍问。

苏尔沉默了半晌，点头：“嗯，原本我没办法控制它，只要它醒过来，我就不得不用血来喂养它。”

“后来它和我的身体就连在了一起，每天都在我耳边不停地蛊惑低语，它知道我渴望你，就想让我亲手把你毁掉，它想让我失去一切，变得一无所有，变成一个怪物该有的模样。”

“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怪物，苏尔，”修衍擡起头，直视苏尔的双眼，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虽然不知道这只眼球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你摆脱它，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难过的话尽管和我说，我愿意帮你一起分担，听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就被苏尔紧紧拥进了怀里。

“轻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修衍拍了拍他的后背，半开玩笑地说。

“兰德，谢谢你没有厌倦我，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苏尔埋头在修衍颈边说，说出的话有些模糊不清。

将自身最大的不堪告诉给修衍后，苏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疲惫和困倦涌上心头，终于不堪重负地睡了过去。

修衍躺在他的身旁，伸手帮他理去脸上的乱发，半晌突然神色微变，低下头，在掌心咳出了一滩刺眼的鲜红。

“果然，诅咒这东西没那么容易根除。”

修衍小声喃喃，擡手戳了戳脖子上的项圈，将许久不见的系统唤了出来，开门见山地问：“蓝麟，我还能活多久？”

“宿主你想听实话吗？”蓝麟含蓄地反问。

“别啰嗦了，直接给个期限吧。”

“如果不依靠系统强行续命的话，大概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帮苏尔找到摆脱那只古怪眼球的办法。”

“那是‘地狱之眼’，宿主，理论上来说，是它给予了主角操纵亡灵的力量。”

“在原本的小说剧情里，主角会逐渐将它吸收为己用，一念间打开地狱之门，召唤出令天地为之色变的亡灵军团，成为真正的亡灵之主，但目前看来，主角似乎很抗拒与它融为一体，所以才会觉得痛苦。”

“你的意思是，苏尔摆脱不了它？”

“设定上来说是这样的，所以我劝宿主你也不要费心思去和主角的人设较劲儿了，还是先想办法让主角活下去比较重要。”

“别忘了你们的性命还绑在一起，如果不能尽快找到逆转‘生命献祭’的法术规则，那主角三个月后就会跟着你一起死，到时候整个小世界都可能因此而崩坏。”蓝麟有些焦头烂额地说。

“放心，再怎么说我也继承了兰德·梅尔顿的魔法天赋，想要破解这个法术并不困难，只不过我还想和苏尔多呆上几天，等到这副身体彻底支撑不住再动手，毕竟我曾答应过会一直陪着他，这种时候食言可不太好。”

修衍说完，又补充道：“所以蓝麟，你能在这段时间内尽量帮我维持住身体状态吗？我不想让苏尔察觉到我的病又再次复发。”

“当然，这种要求本系统还是可以做到的。”蓝麟应下。

正说着，苏尔似乎从睡梦中感应到了什么，伸手抱紧了修衍的腰，迷迷糊糊发出小声的呓语：“兰德，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在，没有离开。”

修衍轻轻拍了拍苏尔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扭头看向窗外热闹繁华的街景，半晌轻声说道：“清醒一下，苏尔，烟火节就要开始了，这一次我们可不能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