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之主4（2/2）

交代完这一切，修衍转身想要离开，就在他快要走出房间时，身后传来了苏尔有些沙哑的问话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嗯？”修衍没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帮我治伤？为什么不把我直接丢回地下室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尔一双暗蓝色的眸子无神地凝视着修衍脚步声停下来的方向，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很清楚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力量是什么——是仇恨。

原本梅尔顿公爵死后，失去复仇对象的苏尔已经决定要在那间阴冷的地下室里腐烂死去。

是修衍突然出现，恰到好处地拉过了仇恨，才让他产生了活下去并且狠狠报复对方的念头。

然而此刻苏尔却陷入了迷茫。

在面对修衍时，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拳头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根本没办法使力，他不想承认，他被这个自己心中不断暗示必须要去憎恨的人喂了食物，摸了额头，可他竟然一点儿厌恶的感觉都没有。

其实修衍只要在做这些事的同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露出一个怜悯的眼神，或者说一两句同情的话，苏尔都会因为这种伪善的态度而更加憎恶他。

可偏偏没有。

就像修衍自己说的那样，他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怜悯，甚至还会笑着说出“等你复仇”这种话——这算什么？挑衅吗？

“你不用想太多，”听懂了苏尔话里的意思，修衍站在门口处没有回头，淡淡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敌人就对了。”

“我现在对你做的一切——无论是帮你治伤，还是给你食物——本就是你应得的，是因为我的存在，你才失去了它。”

“所以，想要真正获得自由，就来打败我好了，到那个时候，我会把这座庄园里的一切都送给你。”

“但如果你失败了，我也不会对你有丝毫的怜悯，因为弱者从来都不值得我去在意，只配做我手里的实验品，听懂了吗？”

说完这话后，修衍离开了。

苏尔躺在床上，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回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半晌突然冷笑出声：“把这里的一切都送给我吗？兰德少爷，你还真是大方。”

他擡起手，抚摸着自己的左手手臂，那里有一道一指长的暗红色伤疤。

在他的触碰下，疤痕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从中间向两边裂开，露出一只怪异的眼球状纹身。

无比丑陋的赤红色眼球，出现在他的小臂上。

伴随着纹身的出现，苏尔的耳边也响起了令他无比烦躁的低语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在不停低喃。

“好饿……”

“杀了他……”

“好饿，吃了他……”

……

“闭嘴，都给我消停点儿，要不要杀了他由我决定，你们还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苏尔狠狠抓向左臂上的眼球状纹身，仿佛没有痛觉一样，直到尖锐的指甲刺进自己的皮肤里，将那处纹身抓得鲜血淋漓。

鲜血渗入到纹身的纹路中，很快消失不见。

饱尝到血液的滋味，眼球状纹身餍足地合上了眼，再次变成原来那道暗红色的疤痕。

与此同时，苏尔耳边的低语声也戛然而止，空旷的房间里再无一丝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