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血色冥婚(52)(2/2)
荒唐,应该连苑小姐带他哥哥一起杀了。
村长从人堆里挤出来,气得吹胡子瞪眼:“那沈怀殷人呢?”
小孩脑袋滚到一边,生怕村长再踢他一脚。
远方隐约传来凄切乐音,村长面色一变,冷声道:“你们去喜房把苑小姐吊死,我去找沈怀殷。”
“那苑大哥?”
“这还用我说?能杀就全杀了!”
村长横眉怒喝,他原以为有人相助能将这个不遵祖训的沈怀殷一辈子困死在这里,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没想到最后还是枝节横生,酿成大祸。
多年前他听从老家主的吩咐勒死苑行秋,不曾想这世上还会冒出其他打着苑行秋名号的男人与沈怀殷成婚。
偏偏沈怀殷知道真正的苑行秋已经死了,他要的不是和假扮他的人结婚,他是要和那具遗骨投棺!
假如真的被沈怀殷找到那具尸骨……
村长眯起眼睛,步伐加快几分。
乔水和虞温离后山近,比村长早些找到沈怀殷。
“我知道你有心愿未了,快说,”乔水探头望山下乌泱泱向喜房去的人群,忍不住催促沈怀殷,“现在能说了吧,已经七月十五拜过堂了。”
沈怀殷举笛子的手一顿。
“我要与苑行秋成婚。”
月白长衫随风轻摆,他将竹笛握在手心,垂眸开口。
“你不是苑行秋。”
“所以,你要我们帮你找苑行秋,然后举办婚礼?”乔水严肃地问他,“即使你知道,苑行秋已经死了。”
“是。”
沈怀殷重新吹响长笛,短暂的两段过后,他停下来对乔水说:“如你所见,我召不来他。”
“等等,”乔水蹙眉,“你把第二段再吹一遍。”
沈怀殷不解,但仍是吹了。
这一段不是先前车上听到的调子,也不同于第一次在后山所听,而是……
他想起来了,是他之前过沂江时摆渡的老头唱的曲调。
“七月十五过沂江,
江头渡船行南庄。
南庄有喜秋霜降,
长相厮守在此乡。
先吃酒,后拜堂,
此去同行山河长。”
乔水哼起小调,突然间意识到什么:“苑行秋就在这里,在后山!”
歌词不是老头随便编的,除去第一句,每句的倒数第三个字连在一起,就是“行秋在后山”。
那老头什么来历?
情势不容他细想,南庄村长赶上山头,身后黑压压一片不知道跟着什么,等人近些定睛一看,竟满是腐尸枯骨,从山脚下乌泱泱爬上来。
沈怀殷向虞温无奈地递眼色,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从未应对过这样的场面,不得不向罪魁祸首讨主意。
“先下山,”虞温拉起乔水,“躲过他们再回来找也不迟。”
虞温冲沈怀殷微微摇头。
没有苑行秋尸骨的踪迹。
他在救乔水的时候几乎把整座山翻了过来,每一个棺材都被撬开,地下稍浅的地方也一起探查过,并没有哪副枯骨格外特殊。
沈怀殷想,连他都无法在尸堆里辨认自己的爱人,更何况从未见过苑行秋的虞温。
他在这里找了这么多年,也许某日踏过湿润的土壤,那处混着腐烂血肉的泥泞中曾有苑行秋的一部分。
漫山遍野的腐尸一路追着三人到村庄,恰好碰到从喜房折返的村民。两面包夹,进退无路。
沈怀殷压低声音道:“你们走,我出不去。”
语毕,他再度擡手,笛孔近唇作势要吹,被村长一把抓住手腕不放。村民涌上来抢他的笛子,人头攒动,张牙舞爪,争抢间有人生生将竹笛折断,断口处顺着沈怀殷的手臂刺下去,剌出一道又长又深的血口。
人群中有少数几个人刻意把乔水和虞温推离中心,两人拔足狂奔,直到跑出村口才无人来追。
“后山那么多尸骨,要沈怀殷挨个去认也未必能认得出来,”乔水靠在树前努力平复呼吸,“肯定少什么环节。”
苑行秋在南庄一点东西也没留下,硬要说有什么线索,只可能在沂东大学。
否则机制绝不会让他们一开始出现在沂东大学的入口。
“走,”乔水自然而然地牵起虞温的手,“先去找那个摆渡的老头。”
老头说七月十五不出工,现在正是七月十五半夜,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沂东大学。更何况,来时他在车上睡了过去,现在让他徒步找路更是难上加难。
或许游戏会安排传送?
他这样想着,没有注意到虞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腕上。
腕间米白系带随着他行走的动作一颤一颤,柔软布料下略微透出一点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