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血色冥婚(50)(1/2)
第五十章 血色冥婚(5)
红烛摇曳,人影相叠。
“这里穿错了。”乔水牵起虞温的手指,温暖的指尖抚过皮肤,勾着他的指节把放错位置的绳子挑出来,引入旁边的绳洞中。
红绳穿过两枚铜钱,金属相击,声音清脆。
乔水认真系上最后的绳扣,眸光低垂,把同心结放进虞温手心:“系好了。”
递出绳结的手被牢牢握住,十指交错相扣,同心结抵在掌心之间,微凉的铜币逐渐复上体温。
“做什么?”眼睫未擡,单是轻颤,明明目光闪烁,却没有分毫拒绝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近到乔水能感受到颈侧温热的呼吸。
“里间没有窗帘,让人看见……”
他的手被压在墙上。
“你知道吗,外面的人在给你准备喜服,”虞温伏在他耳边,“正红色,尺寸半点不差。”
大红长袍,金丝腰封,只一眼就能想到乔水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成亲的是沈怀殷。
“又不是给我的衣服,是给苑行秋的,”颈间印下的软意令乔水心跳如擂鼓,“你想什么呢?”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作用,虞温松开扣住他的手,向后退了一些,擡眼看他。
“同心结都是你系的,”乔水失笑,“也就只有拜堂要过个场面。”
虞温擡手,擦过他脖颈上还未淡去的红痕,轻声道:“当心。”
七月十五对于苑行秋来说将是最凶险的一天。
村民里里外外忙了整夜,甫一天明,红婆便搬着一箱衣服首饰进入里间。
乔水举起长袍马褂,愣了一下:“这是给苑……给我准备的衣服?”
这分明是新郎的喜服。
“是,”红婆给他看过衣裳,又把它装回箱子里,“不过现在不穿,等临近晚上再换。现在我来给苑小姐讲讲要注意的事情,夜里红盖头一盖,苑小姐就必须在房间里坐着等喜轿来接,脚不能沾地,下轿时新郎会来背新娘入堂……”
她这边细碎唠叨,那边有人搬着铜镜妆奁放在桌上。
乔水瞟了镜子一眼,即使是白天也还是心下一惊。
周围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在意,镜子里的根本不是他的脸,而是沾满泥土的阴森骷髅。
“姑娘,麻烦叫我哥哥来一下可以吗?”他拉住一个刚从房外进来的女孩。
虞温清早就被村长支出门,现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而他被人团团围在里间收拾准备,每个动作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年轻女孩为难道:“苑大哥被村长叫去检查洞房和前堂,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乔水无法,坐在原位硬是听了好几个小时的繁文缛节。
日过正午,虞温方归,支开旁人和乔水悄声说:“他们不打算在白天下手,最早也是子时。”
“子时?”
“对,他们选定拜堂的吉时是七月十五的子时。”
这算哪门子的吉时?
这也让乔水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他将村里给的铜镜拉出来给虞温看:“镜子里是枯骨,能看到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元生送给他们的镜子,里面的镜像是正常的,倒映的是乔水的面容。
“苑行秋已经死了。”
“所以你扮演的是……”虞温没有问出后半句。
他扮演的是一个死人。
虞温从袖中取出一张曲谱给他:“这是我从沈怀殷房间里摸出来的,你看看和昨晚听到的笛音一不一样?”
“一样,就是沈怀殷昨晚吹的曲子。”
虞温把曲谱翻到背面:“那你应该是对的。”
背面写着几行文言文,大意是说,此曲用于招魂。
“沈怀殷知道苑行秋死了,也知道我不是苑行秋,但婚礼仍然照旧……”
不对劲。
乔水努力思考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强烈的违和感一下击中他。
显然意见相左的红婆和村长,明明是新郎却不能主导婚礼的沈怀殷,还有疯魔一样的村民……
“七月十五配阴阳,吊死个新娘送新郎。新郎投棺入血葬,喜结连理见阎王。”乔水喃喃自语。
要吊死新娘送新郎的,是南庄村长和村民;意图投棺血葬,和苑行秋结亲的,是沈怀殷。
沈怀殷犯了和沈清一样的“错误”,所以被罚跪家庙,乃至受肉刑留下血迹。折断的玉笛并非沈清所留,而是沈怀殷的所有物。他在苑行秋死后仍然意图招魂,引起那些已不见得是活人的村长和村民的不满,因而玉笛被摔断,沈怀殷也受限不得自己主张婚礼。
沈怀殷究竟是触犯了什么,才和沈清下场相似?
庙中满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先前在乔水的理解里代表为妻一方不能生育,现在细想,和他之前脑海中突兀的想法不谋而合。
苑行秋。
他将名字默念一遍,从箱底拽出那身长袍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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