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国（2/2）

阮成荫就没这种顾虑，“当然能了，她比我强，喊什么都行。哪像你们一样，这么别扭的。”

见言语没有伤害到他们，张太后再接再厉，“倘若你们祖宗泉下有知，会不会气的在梦里来找你们？”

有了刚刚出头鸟的教训，没人吱声。

沈浮玉听了听，看着自己的手上的黄纸，“说来说去，你就只会揪着我的性别不放，你自己，不也是女子吗？”

“至少我没有当帝。”

沈浮玉哦了一声，她歪头看向张太后，“早朝时，他们跪的到底是你还是旁人，你敢说，你没有想过让沈钰楠把位子给你？”

张太后没说话，眼神忌惮。

她没说话，自然是因为，沈浮玉说中了。

怎么可能没想过，她也不是没和张家人说过，可他们说，七曜国，从来没有女子当权的先例。

“你看，既然你自己也是想过的，那你又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面前的少女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的话语很轻，但张太后竟然不敢接话。

是了，为什么呢。

嫉妒她有那么多人帮；艳羡她的运气好，能够去修仙界，学得好的仙术；还赶上了好时机，只要她会，她就会被七曜国之人奉为救世主。

但她也不差，她只是，没有一个好时机罢了。

“姑母，你……”

张愿被阮成荫抓着，听见这句话时，起初有些惊讶。

张太后无地自容，别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张愿面容惨白，事到如今，他如何还不知晓自己的结局。

沦为阶下囚罢了，恐怕张家与之牵连的家族，都在劫难逃。

“上面是你的罪证，将兵器贩卖给契合国，私自将兵符递给旁人，谋害忠臣……”

沈浮玉没说出一个罪名，她的脸色就惨白几分，到了后来，张太后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你是如何知晓的，你分明，不在歧鹤国。”

她想不通，为何有人明明在修仙界，却还能知晓在七曜国的事情。

“情报阁是我的势力。”

寥寥几句，张太后却恍若雷击，呆在了原地。

“你的势力……怎么可能？”

“障眼法罢了，有些消息集到了你们面前，你们也只愿意相信，你们所相信的。”

是以，集市有人说过，情报阁的阁主不仅不是膀大腰圆、身经百战的汉子，而是个自幼养在深宫的小公主，他们也只会信前面那个。

七曜国的病态，不仅在于他们求拜神佛，还在于他们脆弱的自尊，不允许比他们弱的女子，强上半分。

张太后哈哈大笑起来，呢喃自语，活像是疯了，“是你，竟然是你，难怪……”

难怪在送走沈浮玉时，情报阁之人就在不远处。

难怪她分明在修仙界，短短几天，却知晓不少事情。

张太后等着她，眼眶中满是血丝，“告诉我，情报阁到底有多少人，才能让你们，这么耳目通天。”

沈浮玉避开了这个话题，目光怜悯，“张太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扯唇一笑，声音嘶哑，“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算输了，我也认了。”

没什么事能让她崩溃了，输了就是输了，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张愿，不是你未婚夫的孩子。”

张太后的表情刹那僵住，“你说什么？”

她下意识的看向张愿，语气急切，带上了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无措，“怎么会呢，我从稳婆手中亲手抱出来养大的孩子，善儿怎么不是了。”

张愿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沈浮玉，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被人知晓。

看着他这般害怕的眼神，其实也不必向后问去了。

张太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沈浮玉的声音慢慢响起，“你救的，是杀害你未婚夫凶者之妻，他从未叛你。”

张太后顿在那，像是一尊雕塑。

她被狗帝君玷污，被未婚夫背叛，张太后也从未有过怨言。

她带了那么多年的怨气，好不容易和善儿和解，却有人告诉她，那不是她未婚夫的孩子。

“是你自己不信他。”沈浮玉站起身来，伺机左右之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张太后。

“你知道，你知道，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她声嘶力竭，像是早受到了背叛。

她为了张愿，一直不和楠楠亲昵，怕的就是，张愿这孩子觉得，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不喜欢他了。

张愿起初还在装可怜，发现张太后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后，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还不是你这个老妖婆，你自己的儿子不管，喜欢别人的孩子，你有病吧。”

看着她们狗咬狗，沈浮玉的心情很好。

她将纸叠起来，轻声道：“放心，等我坐上去之后，所有的账，都会一笔一笔算的。”

她的指尖燃起火焰，接触到纸的一瞬，立刻开始燃烧起来。

沈浮玉看着那张纸化作灰烬，面无表情，“乱世之中，谁在意登基的是男是女还是畜生，只要能活下去，谁来都行。”

张太后听到这句话，竟然低声笑起来，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笑什么呢老巫婆。”阮成荫最讨厌这人神经质的表情，当即就想动手，却被沈浮玉拦了下来。

她看着神色癫狂的张太后，双眼平静无波。

终于，张太后不小了，她歪着头，看着沈浮玉，言语中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也不可能登基。”

“因为，你根本不是你兄长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