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国(2/2)
“不知太后,您手上拿的是什么?”他看着张太后手上的卷轴,不知为何,心里狠狠一跳。
她指甲很长,上面染着花瓣的颜色,她握得很紧。
当初,张太后让沈钰楠仿写前帝君让位诏书时,似乎也是这种材质的卷轴
“放肆,我家太后手上拿的什么,与你何干,你要是还想要脑袋,就不要多问。”
她身后的婢女斥责他,她分明是太监的总管,是帝君眼前的红人,却在她的训斥下不发一言。
张太后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一个宦官罢了,也敢拦着哀家的路,”
她目光睥睨,是上位者的轻视,“让开。”
不能让她进去。
张太后早就想把沈钰楠换了,换成自己的侄子登位,他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的单字,就那么直直的拦在她面前。
“这如何可以,帝君如今心情不好,万一伤了您怎么办。”
“当真放肆,皇儿平时就这般教导你们,莫不是哀家平日里对你们太过和善,才让你们生了一种哀家可欺的错觉?”
他分明双手双脚打颤,却还是拦在那。
不成的,虎毒不食子,帝君知晓了,又该多难过啊。
张太后使了个眼色,身侧的婢女扯着嗓子,“放肆,太后岂是你能拦的?”
她一边喊,一边注意着养心殿的动静。
果不其然,里面的声音窸窸窣窣,门被推开,冠冕上的旒摆动,珠玉碰撞,放出清澈的响声。
“吵嚷什么?”
他问。
“皇儿你可算是来了,哀家来瞧你,他却不让哀家进去,当真是岂有此理!”
太监紧紧抓着拂尘,在审沈钰楠阴鸷的视线下,渐渐低下头来,却不否认。
“朕的母后,你也敢拦。”他息怒于行色,立刻挥了挥宽大的袖袍,“拖下去。”
太监浑身颤动,跪在地上,膝盖在石板的声音可得生疼,“饶命啊帝君,帝君听奴才解释啊!”
张太后冷眼看着,禁卫军的人速度很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人带远了。
“母后来做什么?”沈钰楠看着她手上的卷轴,抿唇,“若是讨要官职,不必特意带卷轴来。”
张太后心中冷笑连连,心道这如何是官职。
她将沈钰楠推进养心殿,让身侧伺候的人都离去,迫不及待坐在沈钰楠面前,“皇儿,母后可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后。”
张太后点头,狭长的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算计,“既然如此,皇儿可愿为了母后,做一件事?”
“母后请说。”
张太后身侧的婢女将卷轴展开,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退位诏书四字。
那一瞬间,沈钰楠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他僵着脖子没动,夏日虽热,可背后女人温暖的怀抱,反倒像是冰窟一般。
这么热的天,怎么会冷呢。
他想不清楚,脑海中只想逃避。
女人的手攀附在他身上,像是吐着蛇杏子的蛇,缠绕在身侧,一动便会收紧。
“母后,也觉得,我是无用之人吗?”沈钰楠僵着身子,眼泪在眼眶中,不愿落下。
怎么会,那可是母后。
母后是全天下最好的母后,在被那群人狗眼看人低时,母后会将饭菜留给他,让他吃饱。
“我不够听话吗,你让我说的,我都去说了,为何还要换掉我。”
他的话语渐渐带上了哭腔,他迷茫的看着四周,只觉周围一切都很陌生。
张太后猜到他会受到刺激,却并未想到,他会挣扎的这么厉害。
沈钰楠的脖颈将在她的两手之间,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怎么会呢,母后只是觉得,你愿哥哥更适合这个位置,他当帝君的话,也会念着你的恩情的。”
张太后话语温和,“那些人都是如何骂你的,只有母后会对你不离不弃,母后还能害你不成?”
沈钰楠表情迷茫,张太后立刻说起过往,“当初,还是母后与野狗抢食,才终于将你养大。”
那条狗也不是旁人的,就是那位倒霉皇后的宠物。
它吃食昂贵,相比于冷宫的残羹剩饭,就是天差地别。
听她说起以前时,沈钰楠的表情明显放松不少,张太后将他的手放在卷轴,声音带着蛊惑。
“来,签了它,我还是你的好母后。”
也不知沈钰楠从何处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挣脱她的手。
张太后面色不虞的看着沈钰楠,后者有些害怕,却并未退缩。
他的声音细弱蚊虫,再低上一分,就半点听不见了。
“我……母后,再让我想想吧。”
母后不会害他的,只要他听话,定然不会的。
她表情狰狞,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扬起笑容,“那皇儿好些想想,母后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梅花糕。”
身侧的婢女将篮子打开,将里面精致的小碟子放在桌上,挨个摆好。
张太后是个野心家,她在冷宫等待了那么多年,自然是不缺这么一天两天的。
她走出房门,婢女为她合上门,她灿烂藏着算计的笑被遮盖,“皇儿可要好好休息啊。”
转身时,面色骤然变了,“那个奴才,不必留了。”
什么东西,也敢拦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