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零、真假(1/2)
一六零、真假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博尔赫斯”
“邓布利多怎么样了?”
路易丝难得找到机会来到旧佐科的据点。这些天食死徒那里忙疯了,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还在昏迷。”卢卡斯带着路易丝到房间里,“我、乔治和斯内普教授还有艾希婶婆会轮流到这里来,确保他的状态。”
房间中,老人平静地躺在床上,熟睡着,像做着一个很甜美的梦。路易丝知道是魂器的诅咒和那天带着哈利出门遇到的劫难给了他重创,让他陷入昏迷。
斯达瑞盘在卢卡斯身边,和路易丝问候了一句。这条大蛇有好好地在跟随卢卡斯。
福克斯站在木质衣架上,梳理着羽毛。
都是忠心的好孩子。
路易丝之前不是特别喜欢用忠心这个词,因为其中在强调地位和身份。但现在她却感受到这个词的力量。忠心是心甘情愿地放低自己,表达心意。
就像博尔赫斯写的“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那样美得动人心弦。
“你呢?”卢卡斯担忧地问,“你睡得不好吧。”
路易丝骂了句脏话。
怎么睡得着?
当初是她坚持着要救走邓布利多,现在的情况可不乐观,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不用说,邓布利多的死还背在路易丝身上呢。
路易丝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她还不能抗住舆论的压力。
万一要是邓布利多没能活下来——
她根本不敢去想。
“坐吧。”卢卡斯也不多说,拉了一块小凳子过来,“你千万别太自责。有些事,也不是你想做的,你也没办法。”
食死徒最近可太高调了,尽管路易丝没说,要猜到她参与了哪些也不是很难。特别是现在摄魂怪彻底倒戈到伏地魔这里,阿兹卡班沦陷之后有更多不法分子涌出。这个世道可以说彻底大乱了。
“你知道吗?”路易丝哑着嗓子说,“距离奥利凡德先生被抓都有一年了。所有孩子的魔杖都是在他那买的,我还记得那天,他接待我的样子。”她顿了顿,又说,“前几天,在马尔福庄园的会议上。他们还杀死了凯瑞迪·布巴吉,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学教授。”
卢卡斯不语。
“她没教过我。”路易丝坐在小板凳上,“可我好悲伤。我看着她祈求斯内普,看着她中了阿瓦达索命咒,看着大蛇把她吃了——”她摇摇头,“我以为我已经看很多了,麻木了,可我还没有。”
“你知道吗?”卢卡斯拉过路易丝的手,“唐克斯和莱姆斯,结婚了。我替他们拍了好多照片,用你的相机。”
路易丝眼里瞬间有了点点光芒:“唐克斯和莱姆斯啊?”她慢慢笑了起来,“在这样的日子结婚啊——天呐——”她鼻子一酸,“是啊,现在很多人会觉得再不快点,万一——是吧?”
“比起这个,我觉得享受当下肯定是没错的。总不能一直畏手畏脚吧?你——”卢卡斯发现他姐姐一直注视着自己,“你什么眼神?”
路易丝轻轻推了一下卢卡斯:“你和那群格兰芬多待久了,倒是多了一副及时行乐的心态啊。”
“还好吧。”卢卡斯眨眨眼,“不过,他们确实很感染我。你记得你问过我的未来吗?我从小就打算去牛津或者剑桥,但现在,我确定我更想去读军校了。”
“因为凤凰社?”
“不,是我自己想,但或许有些因为唐克斯。”卢卡斯认真地说,“你记得我们有一个据点选在爸爸投资的一家不大的书店吗?正好就唐克斯家的街区那里。唐克斯先生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我很投机。我和他们一家都相处得很好。他们总是热情地邀请我,我就常常去他们家拜访。”
“对,我记得,唐克斯是傲罗。”路易丝微笑着,“你在凤凰社过得开心就好。你的性格那么好,大家肯定都喜欢你。”
“而且西里斯和我算哥们嘛。”卢卡斯继续说,“唐克斯又是西里斯的侄女。我们就挺经常聊在一块的。我也就更经常去到那个据点。”
“还有吗?”路易丝问。
听到这些幸福的消息无疑可以消除路易丝的一些压抑。她为了更好地融入食死徒,甚至打扮得也越来越像黑巫师。她明明是一个很注意打扮的人,现在的袍子对她来说太墨守成规了。
“还有比尔和芙蓉,也马上要结婚了。”卢卡斯说。
“真好。”路易丝点点头,“比尔啊……可惜我没能多和他认识认识,查理也是。他们从国外回来英国,我也没怎么见上。”
“你猜怎么着?”卢卡斯凑近了些,耳语道,“查理和维多利亚一直是笔友!”
路易丝瞪起眼来。
“是吧?是不是很过分!”卢卡斯激动地说着,又看向躺在床上的邓布利多急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他们韦斯莱已经要了你了,怎么还惦记坎贝尔家的另一个女儿啊?”
路易丝笑了起来:“我想,邓布利多教授和我一样,也很爱听这些八卦!”她把小木凳拿起往前坐了些,对着那位老人说,“快点醒哦,醒了才可以听后续。”
卢卡斯也笑了起来。
床头柜上放着几份报纸,最上面的一份翻到了第十版,醒目的大字清晰地写着:怀念阿不思·邓布利多——埃非亚斯·多吉。
“你也看了?”路易丝随手翻了翻。
卢卡斯点点头。
“像我们一样……”路易丝低声说,“他也有犯罪史的亲人。像我们一样……”她的眼里的光芒像一盏旧灯那样闪了闪,“他一入学就是所有人的谈资。”
“他的父亲被判处终身□□呢。”卢卡斯低声说,很理解地说,“他在学校里肯定不好过。”
“可没过多久,他就靠着自己的才干让大家刮目相看。他的本事成了大家新的谈资。”路易丝有点感慨,“像你一样。”
“我也做不到这样。”他说。
“你知道吗?这讣告让我想起我刚入学的那年,邓布利多教授找我谈话。”路易丝把报纸拿在手里重新翻阅,“他可是魔法界中很有威望的人呐!可当时我就觉得,他比起一个伟大的人,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家。而这份讣告,再次让我确信了这一点。”
“因为他很亲切?”
路易丝点点头又摇摇头:“因为他也有缺点,也有秘密。除了讣告,还有丽塔·斯基特的报道。”她说,“她写了一本《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她在访谈中大张旗鼓地宣扬邓布利多有着不堪的过往。其中有一个让我没想到的名字——格林德沃。”
“我记得这个人是个无良记者。”卢卡斯说,“罗恩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她是,但是……”她歪了歪脑袋,“但是邓布利多确实和我说起过,我怎么会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又一直都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呢?”
“撇开一切不说,我觉得这确实是个大噱头。”卢卡斯说,“人们最爱看伟人跌下神坛。生前不写是因为邓布利多还能辩驳,死后再发布,大家可就众说纷纭了。真假参半又怎么样呢?嘁!”
“但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有兴趣,我也想看看邓布利多到底经历过什么。可恶啊,在这个局面还能大赚一笔的也只有她了。”路易丝也啧了一声,“弗雷德和乔治的商店都关了。”
“赚钱的人多少都有点利欲熏心。但这个钱来得还是太不厚道了点。”卢卡斯不置可否地说,“可大家似乎真的都对邓布利多知之甚少,凤凰社的成员似乎也是。”
路易丝点点头:“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从来没人提起过。”
“上面说,他们性格迥异,还说弟弟活在哥哥的阴影里肯定不舒服,毕竟连他的朋友都被比得黯然失色。”卢卡斯扯了扯嘴角,“到底是哪些人在做这种伤人的事?居然把亲近的家人做比较。”
“全世界都在做这件事。”路易丝说,“就算没有说出口,大家也都会默认地把每个人进行比较。一个博学又睿智一个好斗又脾气差,听起来倒是和我们很像。”
“那你呢?你有过吗?因为大家把我们做比较……你因此困扰吗?”
“不算困扰。”路易丝能感受到卢卡斯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们很幸运。”她看向卢卡斯,“虽然咱们也遇到不少破事,但我们很幸运,我们爱的人正好都很爱我们。那些爱足以消磨一切。”
卢卡斯笑了起来。
“其实现在看来,那些事根本不值一提。”路易丝摆摆手,“说得我们有多悲惨?你看看邓布利多教授的往事——”她沉重地说,“我不认为性格迥异的兄弟会有那么大的隔阂。我想是他们都在不堪重负的时候无瑕顾及对方,才会留下阴影吧。毕竟那是亲人的离开——”
路易丝把报纸又放了回去:“他的亲人离开了,于是他在保护其他人,不会重蹈覆辙。他有着破碎的家庭,追悔莫及的过往,却在教所有人怎么去爱。”
路易丝读《飞鸟集》时,上面写道:世界以它的痛苦吻我,却要我回报以歌声。
她当时心想,是啊,凭什么呢?
而邓布利多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路易丝,无论有多遭,别忘了心中的爱。
他说:“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的,不是你的能力,是你的选择。”
路易丝总说,她才不会改。
可这些年,她潜移默化间改了太多,也收获了太多了。
一个懂爱的人,才值得被爱。
“说他是最伟大的巫师真不为过。”卢卡斯评价道。
路易丝鼻子一酸,浑身颤抖了起来:“他甚至……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还将自己的牺牲算进了战争胜利的一环……他还在考虑德拉科……”
她掩面,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你快好起来吧,教授。”
路易丝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复上,拉在手里,她扭头看向卢卡斯,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大又这么给人安全感了。
“比起算准了什么,我觉得是信任。”卢卡斯紧紧地拉着路易丝的手,“是他相信他就算离开了,大家也都会矢志不渝地完成使命,包括你。”
路易丝是被宽慰到了,她笑了起来,抽回手摸了摸卢卡斯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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