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墙上的字（1/2）
五十一、墙上的字
“生在任何时代，我都是痛苦的。所以不要怪时代也不要怪我。——木心《卡夫卡的旧笔记》”
万圣节很快就来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日子有些过分如出一辙了。
二年级的课程比一年级时还需要花时间去琢磨。
蛇怪还在困惑着为什么路易丝从来不给他下达命令，而是每一回都让他回忆起一些和斯莱特林继承人有关的故事。
“为什么好像断了呢？”路易丝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上一次对继承人有印象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而现在又出现了？这一大段空缺我们家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图书馆对于斯莱特林的记载也停留在前几个世纪一般。
蛇怪慢慢流露出一种“我真的只知道这些”的无奈神情。它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对路易丝的到来表现出毕恭毕敬和兴奋不已。就像是习惯了有这个访客一样。
“那个红头发继承人最近也没出现？”路易丝幻想过她们或许会有一次偶遇，但这种情况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
而蛇怪依旧守口如瓶。
路易丝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混乱。她刚刚写完魔药课的作业，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
本来要找桃金娘不在的时候就不太容易，现在作业又那么多，我哪有时间整天去蹲点呢？
如果有哈利的隐身衣就好了。
“嘿！还发呆？”阿比盖尔突然出现在路易丝面前，“晚宴开始了。”
路易丝知道是自己出神了才没注意到阿比盖尔。她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我问你个问题噢。好像一个暑假过去大家从各种渠道知道我很有钱之后就对我态度好了很多？”
“是吗？”阿比盖尔看了看周围的学生。
“我是说你啊！姑娘！”路易丝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你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又很自然地跟我变得越来越亲密的？”
很奇怪，她们这一年好像心照不宣地会一起去礼堂吃饭，去上课，甚至是上厕所。
“或许是一种社交能力吧？”阿比盖尔拢了拢长发。
“另说一句，我不去万圣节晚宴。”路易丝说着，起身往宿舍走。
“你不去？”阿比盖尔跟了上来，“我刚和克里科斯说让他去礼堂给我们占两个位置！”
“两个位置至少够你一个人坐嘛。”
七点钟，路易丝如约来到地下教室。
通向差点没头的尼克的晚会的那条过道，点着蜡烛，但效果却一点也不令人愉快：它们都是黑乎乎的、细细的小蜡烛，燃烧的时候闪着蓝盈盈的光。
哇喔。
路易丝一面感慨一面往里走。
那些游乐场的鬼屋在这门道面前真是捉襟见肘。
她每走一步，气温仿佛都在降低。紧接着，她听见一种声音，仿佛是一千个指甲在一块巨大的黑板上刮来刮去。
路易丝停下了脚步，脑子里的声音在喊着“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刮黑板啊！
路易丝觉得没有任何人可以忍受这个。
“那也叫音乐？”
对吧！
路易丝找到了那个和她有共同想法的声音来源。她回过头就看到哈利、赫敏和罗恩迎面走来。而罗恩显然刚刚发表完看法，脸上还带着夸张的表情。
“嗨。”路易丝挥手。
“嗨！路易！”赫敏兴高采烈地跑上前，挽住了路易丝的胳膊，“我没想到你也来了。”
“是啊，谁能想到？”罗恩嗤笑道，“什么样的傻瓜会放着满桌的美食不要，来这个阴森的地方——”他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是我！是我！我是说我自己！因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尼克，做一回傻子——”
其余三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差点没头的尼克站在一个门口，身上披挂着黑色天鹅绒的幕布。 “我亲爱的朋友，”他无限忧伤地说，“欢迎，欢迎。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脱掉插着羽毛的帽子，鞠躬请他们进去。
哇喔。
路易丝不知道今天还会在心里感叹多少次。但眼前的景象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了，她绝对可以写一封很长的信寄回家里分享她这次独特的体验。
地下教室里挤满了几百个乳白色的、半透明的身影，他们大多在拥挤不堪的舞场上游来荡去，和着三十把乐锯发出的可怕而颤抖的声音跳着华尔兹舞，演奏乐锯的乐队就坐在铺着黑布的舞台上。头顶上的一个枝形吊灯里也点燃了一千支蜡烛，放出午夜的蓝光。
“哇喔。”路易丝没忍住发出了声。
“是吧？”罗恩附和道，满脸不可思议。
“童话书都不敢这样写。”路易丝啧啧称奇，“太奇妙了。”
这就像走进了彼岸的世界一样。
“我小时候问埃利奥特人死后会怎么样。”路易丝挽着赫敏，“他就告诉我，死后的幽灵也活在世界上，有他们的生活，只是我们看不到。哇喔，赫敏，我想就该是这样的。”
赫敏频频点头。
“ 我们到处看看吧？”哈利提出建议。
“小心，不要从什么人的身体里穿过。”罗恩紧张地说，他们绕着舞场边缘慢慢地走，经过一群闷闷不乐的修女、一个戴着锁链的衣衫褴褛的男人，还有一个胖修士。
“巴罗先生！”路易丝看到了血人巴罗，鬼魂正给他腾出一大块地方，以至于他更容易被一眼认出了。
血人巴罗慢悠悠转过头，和路易丝点头示意。
“哦，糟糕，你别出声了。”赫敏突然停住脚步，“快转身，快转身，我不想跟哭泣的桃金娘说话—— ”
“谁？”他们匆匆由原路返回时，哈利问道。
“那个——”路易丝有些慌张。
“她待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里。”赫敏说。
“待在盥洗室里？”
“那个我想说——”路易丝已经看到桃金娘看到自己了。
“对。盥洗室一年到头出故障，因为她不停地发脾气，把水泼得到处都是。我只要能够避免，是尽量不到那里去的。你上厕所，她冲你尖声哭叫，真是太可怕了——”赫敏的语速飞快。
“路易丝！”桃金娘喊住了路易丝，飞快地飘了过来，“你好吗？”
“好久不见啊。”路易丝挣脱开赫敏的手，来到桃金娘面前，笑得质朴。
“得了。”罗恩低声吐槽，“你是除了斯莱特林的学生跟谁都打交道是吧？”
“你要跟他们走吗？”桃金娘急匆匆地说，“我知道，比起你的朋友们，我又算什么呢？你总说要来找我，可是你多久没来了？”
赫敏急忙狂拍路易丝的肩膀，明示她快稳住桃金娘的情绪。
“不不不，我是来参加晚宴的，我刚刚就想来找你说说话。”路易丝在身后做了个“OK”的手势，也注意到那三人放心地离开了。
“骗子。”桃金娘眯了眯眼，像在审视路易丝一样。
“真的，我刚刚在给巴罗打招呼不是吗？然后就想问你——”路易丝上前一步，“你有时候不在盥洗室，都去哪了？”
“你想知道？”桃金娘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想。”路易丝点点头。
“有些时候，我喜欢坐在窗台上。”桃金娘歪过脑袋，“有些时候，我待在马桶里。”她捂着嘴笑了起来，“有些时候，我会出一趟门。”
“去哪？”路易丝继续问。
“去其他厕所看看，或者在管道里待着，偷听一些八卦，偶尔吓唬几个学生。”桃金娘转了个圈，娇俏地笑了起来，“偶尔去一趟级长盥洗室。”
路易丝忍俊不禁：“噢，那……”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接话，“哇喔。”
“你知道学校里哪些男生有好身材吗？”桃金娘高深莫测地笑着，“我知道。”
我好像应该来打听我的身世，而不是学校里哪个男生的□□。
路易丝在劝自己冷静，也在给自己想托词。
“赫奇帕奇有个英俊的男生。”桃金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只悄悄告诉你！”
“他们知道他们……”路易丝不确定地问。
“他们当然不知道。”桃金娘得意地说。
那可不一定。
路易丝想到了那两个红头发。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路易丝更不确定地问。
“噢！”桃金娘有些受伤地说，“好吧，我承认，但其实也看不到太多，因为那里烟雾缭绕，有些时候只能看到一些轮廓，而且也不是所有人——”
“诶诶诶！”路易丝赶紧打断她，“我才十二岁！”
“噢？”桃金娘坏笑了起来，“看来你还什么都不懂嘛？下次我带你——”
“不不不不不用了！”路易丝急忙拒绝。
“也是，你又怎么会缺少这些经历呢？”桃金娘没头没脑地说，“我果然还是讨厌你们这些漂亮的姑娘。”
“什么？没有！”路易丝瞪着眼。
“你特意打扮了？”桃金娘打量着路易丝精心设计的编发，“噢！”
“干什么？”路易丝瞪着眼，“这是个五百年忌辰诶！这么大的日子我怎么能不重视一点！我难道是为了哪个男鬼来的？有帅鬼吗？”
“如果你连血人巴罗都能聊得来。”桃金娘瘪了瘪嘴，“你随便挑一个都更强。”
“那我去了？”路易丝没想到自己脱身的托词居然是这样的。
“那个之前和你在一块的斯莱特林男生——”桃金娘若有所思了起来。
“克里科斯·埃弗里？”路易丝一拍手，“你需要我把你介绍给他吗？”她突然想到什么，“你平时到底都是藏在哪里观察人类的？”
克里科斯，求你别杀我。
“不要。”桃金娘皱起眉头，“我不喜欢他那样的。我刚刚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在礼堂里和一个女孩在一块。我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呢。”
“你说阿比盖尔啊？”路易丝耸耸肩，“克里科斯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不喜欢那个女孩。”桃金娘说，“我不喜欢你们这些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很受欢迎的女孩。噢！去吧！去找你的帅鬼去吧！连鬼都不放过了！”
路易丝显得有些无奈：“鬼魂都这样情绪不稳定吗？”
“有些失礼了，小姐。”一个声音传来。
路易丝一擡头，才发现有个男鬼横着漂浮在自己脑袋上。“嗨，先生。”她擡着头，“你在偷听我们说话吗？”
“我一直在这里，你们走过来了而已。”他干巴巴地说，“你跟血人巴罗关系好？”
“嗯，虽然你们好像都不是很待见他？”路易丝看向孤孤单单的血人巴罗，“不瞒你说，我以前在麻瓜学校的时候也经常一个人那样。希望我看起来也跟他一样这么酷。”
“我们不待见他？”男鬼说着，恢复到正常直立地样子漂浮着，“我们是，说实话，有些害怕。”
“因为他身上的镣铐和血迹？”路易丝问，“噢拜托，在座的你们看起来——”她斟酌着用词，“都一样的，对我来说。”
“你就不好奇他以前的事？”男鬼神秘兮兮地说。
“好奇啊。”路易丝坦然道，“但如果他不打算告诉我，我也不会问。毕竟……嗯，我查过书，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继续用这样的形态留在世界上。你们估计都有一段故事，不是吗？”
男鬼点了点头：“斯莱特林的学生，是吧？出人才的地方啊。”他感慨着，盯着路易丝啧啧称奇。
“嘿，你认识萨拉查·斯莱特林吗？”路易丝问，“关于我们院的创始人我知道得太少了。”
“你知道多少？”那个男鬼反问道。
“嗯，我想……”路易丝思考了一会，把她了解的一部分娓娓道来。
“你不知道他的血脉中还出现过另一个厉害的家伙吗？”那个鬼魂高深莫测地说着，“一个恐怖的，令人恐惧的，让人闻风丧胆的——”
“嗯？”路易丝刚想继续问，就被一面传来的声响给吸引了注意力。
桃金娘正掉着眼泪，面前是哈利他们，还有另一个鬼魂。
“又是皮皮鬼。”那个鬼魂说，“要不是胖修士，他才不会被邀请过来。”
“那个就是皮皮鬼？”路易丝震惊道，“久仰大名。”
“你们在取笑我。”桃金娘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从她透明的小眼睛里飞快地落下来。
“没有——真的——我刚才不是说桃金娘的样子很漂亮吗？”赫敏说，一边用臂肘使劲捣着哈利和罗恩的肋骨。
“是啊……”
“她是这么说的……”
“别骗我。”桃金娘喘着气说，眼泪滔滔不绝地滚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别人在背后叫我什么吗？肥婆桃金娘！丑八怪桃金娘！可怜的、哭哭啼啼、闷闷不乐的桃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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