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坦诚（2/2）
“你为什么晚上不喜欢待在宿舍，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潘西嗤笑道，“你待不下去罢了。”
她说得对。
路易丝只觉得有一股漩涡讲她吸入，慢慢地来到风暴最中心的地方。她寻得好玩和清净的最根本原因，确实是因为她待不下去。
这时，她的不堪才是真的被摆到台面上。
“还傲慢吗？”潘西笑道，“克里科斯对你的好，你不是也很不屑一顾吗？你觉得他还会对你好多久呢？”
路易丝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就告诉你吧！”潘西提高了音量，“你故作清高一个人待着的样子很可笑！你自以为是和我们对峙的样子很可笑！你觉得我们对你有所改观更可笑！”她瞪着眼，“你的讨人厌不只是你的出身。你全身上下都在散发这样的气息！没有人会喜欢你！”
路易丝感觉脑子嗡嗡响，随后听到一阵滋滋的声响。
砰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路易丝下意识一缩脑袋，擡头一看，有一道烟花在她们头顶盛开。
而下一道直接从潘西和路易丝中间炸开。
女孩们的尖叫声传来。
路易丝下意识又退了好几步，她才发现那些烟火都是冲着潘西去的。那些气势汹汹的火花不断在潘西周边炸开，逼得她窘迫地往后退，甚至她来不及躲闪，鬓角的发丝被烧到了一点。
烟花。
是路易丝最喜欢看的烟花。
路易丝转过头想去寻找那烟花的来源。目光穿过那些四下散开的女孩们，不难看到乔治就站在礼堂门口，面色冷峻，手里还攥着烟花把戏的包装盒。
门厅里，有光照射进来，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驻足观望。乔治就站在光芒之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而路易丝就站在那光与影交接的地方。还在燃烧的烟火，点亮了阳光顾及不到的地方。
“我去叫斯内普教授！”达芙妮说着跑开了。
而路易丝几乎马上反应过来，她趁着所有人的目光不在她身上，来到乔治面前，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跑去。
城堡外满是盎然的气息，满世界的绿意撞进了年轻人的眼里。乔治显然是没料到路易丝会有这样的举动，但还是任由她牵着，跟在她身后一路跑到了黑湖边。
湖光粼粼，被风吹起阵阵涟漪。乔治看着路易丝突然投来的灼热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看向了湖面。
“你做的。”
“不然呢？”
“我也不是疑问句。”
他们说着，很快相视一笑。
“谢谢你。”路易丝紧紧拉着乔治的手腕。
乔治的瞳孔不自然地一颤。
“真的。”路易丝松开了乔治的手腕，“我刚刚下意识就想拥抱你。”
“那，现在也不迟啊。”乔治说着张开双臂。
他们对视着，两个人的眼里突然都闪过了一丝的羞怯。
“算了。”乔治先收回手臂。
“我们这样太奇怪了。”路易丝也说。
“坐下吧。”乔治招呼着，两个人在湖边落座。
一时间，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微风作祟，吹开了女孩的发梢，露出了她有些发红的耳朵。
“我有个问题。”乔治很少这样真诚地发问。
“你说。”路易丝看向他。
“你是有在和埃弗里谈地下恋情吗？”乔治问得很谨慎，却也很细节。
“不是啊？怎么？你喜欢他？”路易丝说。
“我喜欢他干嘛？”乔治瞪起眼。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路易丝嘟着嘴。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你喜欢我干嘛？”
“我不能喜欢你？”
“我没说不能啊，那你就喜欢吧。”
这段对话进行得太快，快到仿佛他们都不需要加以思考一样。他们俩下意识的剑拔弩张显得很潇洒，最后作为句点的嗤笑声却显得怯懦了起来。那语速之下作祟的是青春期专属的敏感和紧张。
在两人敷衍了事的大笑之后，互相称赞了对方真会说笑，然后一起陷入了沉默。
“你不去上课了？”乔治又问。
“你不也不着急吗？”路易丝反问。
“我可不怕迟到。”乔治说。
“这节课是奇洛教授的，我迟到他应该也不会怪我。”路易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冲动地带着乔治来到这里，她只知道她想和他待一会，“乔治，我好像也有一个问题。”
“你问。”
“我很少看你这么生气的样子。”路易丝看向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根本不是问句。
“对，我是很生气。”乔治今天的笑容很少。
“你是经常这样替人打抱不平吗？”
“我很少管别人的闲事。”
“那为什么管我的呢？”路易丝也不知道她想听到什么答案，而且她的心在告诫她不要再问下去了，但她像鼓起了勇气一样，“你知道我傲慢的脾气不屑别人的帮助。我还总是没良心地不接受别人的好意。何况这只是女孩子之间的小事？”
“这不是女孩的小事，这是你的事。”乔治突然看向路易丝，他捕捉到了她的眼睛一闪而过不一样的光亮。
比起刚才，路易丝现在更觉得有一股名叫“紧张”的气息突然窜入她的胸口，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咚咚作响，打起了退堂鼓。
“你说什么呢。”她现在渴望气氛回到刚刚插科打诨的时候了。
“我说我看到她欺负你，我就气得想冲上去打烂她的脑袋！她就祈祷她是个女孩吧！”乔治毫不避讳地高声道，像是把一切的愤怒都宣泄出来一样。
“这些话居然从你嘴里听到。”路易丝低下头，强忍自己那抑制不住的欣喜。
“就是我说的怎么了？就是从我这个爱欺负人的家伙嘴里说出来怎么了？”乔治显然有些误会，“只有我可以欺负你，因为我欺负你还能把你哄好，而他们不行。”
“胡说八道。”路易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直截了当地说这些话一点也不会羞愧，“你怎么时候哄我？你都是……你自己干的都是什么事你不知道？”
“那你……”乔治突然愣住了一下，怯怯地问，“你觉得，我讨厌吗？”
路易丝被他这么一问也愣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乔治的脸上顿时有了笑颜：“那你给我听好了，只有我可以招惹你！”
“你在发表什么恶霸言论？”路易丝被逗乐了。
“弗雷德也不行！弗雷德才不会管你呢。明白了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们和我都是不一样的。”
“嗯，你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
路易丝点了点头，她无比认同这一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同。
“你别听那些蠢货瞎说，你很好。”
乔治的一句话突然让路易丝鼻头一酸。她猛地一擡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我遇到过最有意思的女孩。”乔治指了指城堡方向，“而那些蠢货根本不知道。”
路易丝扭过脑袋，看向另一边。她不想让乔治注意到她骤然泛红的眼眶，还有扭曲地瘪起的双唇。
而乔治却注意到她反常的动静，探过脑袋就要看看她在做什么。但路易丝马上身上抵住他的胸口，阻止他再往这里凑近。
“你怎么了？”乔治问。
“乔治，翘一节课应该没事吧？”路易丝问。
乔治笑了，笑得是那么明朗：“如果是奇洛的课，一百节也没有关系。”
路易丝转了回来，脸上是同样明朗的笑意。如果你细心一点，还能看到她眸子里满是一个红色的身影。
“我带你去玩？”乔治伸出手。
“那还等什么？”路易丝拉住了他的手。
乔治·韦斯莱，
既然是你决定招惹我的，可别怪我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