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丽春院子夜沈沈·二(2/2)
穆庭霜从善如流,一面挥退内侍宫人一面低低道:“是,臣有罪,请陛下赐罪。”手上却一味摩挲不止。
赐罪,请罪,次一类的词儿在他嘴里是什么好话,李郁萧脸上春风更浓,目光四周踅一眼:“清凉台是议政之所,有些不合体统吧。”
说着不合体统,他一把腰活像坐不直,往右面倾去,却还能叫摔着碰着?穆庭霜接个满怀,在他耳边道:“如何。清凉台如何,我还知道陛下想去承明殿。”
去承明殿做什么谁有脸面许说完,李郁萧仰头张嘴,穆庭霜按扶他颈子亲他,忙地他舌头吐过去。
鸣咂一刻,意兴思飞,李郁萧惯做不来掩饰,这事上一向直白,抻手将把拢攥着顽,穆庭霜沉得住气,只揽着他的脊背划拨,另一手闲的又去弄他下颌。
忽然李郁萧低头沉思:“裴夫人处还须时时添柴,也不知穆广霖的伤养得怎样了。”
?穆庭霜长眉一定眼中精光一闪。
细细擡陛下的脸儿,穆庭霜钉着人轻声问:“既平陇,又望蜀,光武刘秀与大将岑澎的典故陛下才与臣说过,今日陛下自己要做贪得无厌之人么?”
什么,谁是陇谁是蜀你说清楚,李郁萧一阵仰倒。
他家霜啊,那是啥都好,就是不知道这个乱吃飞醋的毛病哪里来的,他无奈笑道:“谁有那个心?太平侯大人明鉴呐。”
穆庭霜不依,渐将覆在案上,李郁萧任他轧覆,仰着脸儿自顾笑不停底下还不撒手,他眼睛愈暗:“陛下打摩臣这处便了,一壁磨臣的一壁念着他的伤?”
他的伤,穆广霖的伤,那穆广霖的伤是伤在哪?不怪穆庭霜点着似的要发作,实在想起从前一些不消看的场景,心气和心火一齐起来:陛下这手,该摸的不该摸的,可是实在都摸过。
摸过便了,这晌提起是甚意思?穆庭霜压着人:“陇川地广,蜀国千里,陛下说说看,二者相较何如?谁者占地更广?”
!!李郁萧这才反应过来他的霜儿吃的什么醋,实在没头没影,又不想落这个下乘吃这个理亏,悄悄往身上的人耳边吐气:“地广又怎,蜀地阆峰剑阁高耸入云,才是端的雄壮景象,”他说着穆庭霜活计闯探进他袍裳,也是要入云,他颤着身一阵紧吸气,就这仍蒸着脸小声给顺毛,“再说你跟谁比?跟谁也没得比。”
把腰放软,案上一应的笔墨砚纸顾不得,李郁萧排开双臂攀上穆庭霜的肩臂,闭着眼道:“朕只有你一个,你却要比谁。”
这话,嗯,这话真服帖。不过不如裹没迎凑的那处服帖,陛下两张嘴都紧着可人,穆庭霜静静体味一刻。
要说咱们穆二公子,心中到底还存一些礼仪廉耻,终究没在清凉台的御案上办事,分抱陛下乱颤的两边腿往内殿走,提兜倒在里间榻上。
敦伦一番少不得,殿中没旁的声响,只闻连声的摆扇和间或陛下一声抱怨,说双膝折得麻疼。常侍大人疼人,调过他身来给揉,只是揉着揉着没得按沿内髀筋儿往里伸。
要说日间什么好,白日宣是老祖宗再三口诛笔伐“上下同恶”的坏德行事儿,可历朝历代千千万万,总还有人前赴后继,为着什么?一曰羞二曰明,穆庭霜此刻饱览个中好处,陛下身上精着羞泛红,白日明光可尽收眼底。
十分红处浅,晕淡染的轻色,白啾啾的皮肉反显更白,穆庭霜凝目看一看,嗯,原本红的也更红,有如蜗之吐涎蚕之卧丝,巴巴地既像是撑着吞不下又像是馋着不知饱,再浪也没有。
“陛下,”穆庭霜一壁肆行一壁询问,“还想得起旁人的伤么?”
这档口李郁萧气性反叫催逞起来,不肯俯首乖顺,颈子绷得直,嘴里道:“你不许朕想的,朕不想罢了,”转又道,“想想旁的总成吧?”
穆庭霜问陛下想甚旁的,他道:“只你生有作孽的东西?听说你自宫外悄悄安置进来一名象童,年纪才十四,一直以幂笠遮面,未知是何等倾城倾国相貌,回头朕就收来——唔!”
挣开摸一摸口唇边上,李郁萧气得笑:“属狗的?破皮出血朕怎么见人!”
“谁教陛下胡说?”穆庭霜手段被叫破也不恼,慢条斯理,“此人将来有大用,陛下可别给他招杀身之祸。”
又叫:“萧萧,”俯身含他口上伤处,细细舔舐,“你说这话,我当如何罚你。”
李郁萧一根指头立起来摇一摇:“不行。”每回坐洗好麻烦,也不说麻烦,动手的是穆庭霜他麻烦什么,他是羞耻。
“好。”穆庭霜亲善地笑,好似无限体贴上意。只是手下去寻着边儿戳擘,啾唧作响,先前说未知是饿是饱,好像他一定要弄清楚。
边边角角抹的,原本就支得顶开,李郁萧头皮发麻,问他还要闹哪样,他说:“罚你,不搁那个就要搁别的。”
说着似乎预备停当始慢着趟纵,李郁萧一叠声问他干什么他不答,直到挤得满怀的袋子寻隙安放妥帖。
“……”李郁萧翻着眼睛只顾吐气,整个人瘫软在榻,他将捞起来搂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往后陛下尖牙利齿只对着外人可好?我倒不是受不住,只怕陛下受不住。”
陛下哪还有力气尖牙利齿,瞑目颤声叫将就轻饶。只是冬日殿内熏暖,叫也白叫,外头严寒也有好雪也有,日头长年岁也长,朝朝暮暮守得,是是非非任他,此生都轻易饶不了。萧萧,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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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圣旨内容参见《留侯赞》陈平 《泗水亭十八侯铭》班固
(QAQ最近高审 太多了 不一定6点发得出来,我在想要不干脆都挪到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