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卿要承翼,与我为仇(2/2)
穆庭霜摇头,只是陪着看奏表,又看几奏,忽然道:“陛下也会哄人,也知道顺毛撸,轻易就能把人骗上龙床。”
嗐,原来是为着这个,这说的是从前下穆广霖的脸那一节,李郁萧笑他:“多久的事儿,还记着呢?”
他一张脸孔擡起来,眼中燃着案上的烛焰:“永世记着。”
要说他面上没甚表情,就是不知道啊,不知道哪里,眼角眉梢带出一些浅嗔轻怨,把李郁萧醺得,搂着不住地哄劝,最后赌咒:“你哥哥回朝朕绝不单独见他,好不好?”想一想又道,“当时寝殿的一应铺设立即就换过,朕叫他们再换一遍,好么?要不,再传将作令和尚方令,直接寝榻拆掉换一座新的?”
穆庭霜还是一脸怏怏不乐,只说陛下莫要铺张,旁的又闭口不言,娇得很,李郁萧一壁忧心忡忡地哄一壁忧心里掺一撮儿山果子蜜,心尖儿酸爽着飘,这是什么,美人儿撒娇呢。
不过这到底闹的哪样脾气?
又细细说一阵,“陛下,”穆庭霜终于开口,幽幽的,“陛下勾挑式样娴熟,还骗我说从前没历过。倘没有一二相好,这一起向来的手上功夫又哪里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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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好冤,李郁萧急忙解释,手谁不会,都是男人,哪儿疼蜇着人哪儿酥软着心儿,难道不知道?要什么相好,自己也能知道啊!穆庭霜不听,一味撇着脸扮恼,后头李郁萧眼珠一转,嘴也嘟了:“还说我,你口手哪里生疏?你又哪儿学的?”
穆庭霜一呆,顾不上再扮,这话依稀从前陛下也说过,可是冷柴堆里爆蹦热栗子,奇也怪哉,他道:“你生辰那回,我真是头一次。”
生辰?李郁萧回忆道:“喔,你穿梅花画衣那回?头一次?”真是头一次用嘴啊?那你,哥们你是什么,天赋异禀?
两个面面相觑,蓦地穆庭霜面上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莞尔一笑,倾身拥住人,李郁萧问他笑啥呢,一会子耷拉眼儿一会子笑的,他脉脉仍是笑:“陛下,是否,不是臣老练,是陛下动情。”
他怀里李郁萧怔一怔,是啊,细想那时有甚享受,不过略觉得热一些,其余还是眼睛上衣带摘开,看见趴伏在腿上的那一人才觉刺激,如今回想,的确视觉上的刺激远远大于生理上的刺激。
猩红的衣裳带子掀开,那红色泼似的留在眼睛里,那一眼,比什么千金密宗的药,比什么花样百出的功夫,都要催人。
李郁萧小声道:“你知道就好。”
这记直球击一出,穆庭霜心头一颤,手臂愈紧:“我知道,永世记着。”
李郁萧就笑:“记着这件便了,穆广霖的事儿你就别记了,记得多老得快。”穆庭霜答他:“诺。”
相拥一刻,李郁萧仰靠着人,接茬开始看奏表。
手头这道表,却不能单看,要和底下一道连着看。
是御史大夫裴越亲自拟奏,陈述御史府督查百官的职责《尧典》有之,如今礼乐废坏、强凌寡弱,御史府不复存焉。
为啥不存,欺凌寡弱的“强”又是谁,李郁萧捣一捣身后的人:“哎,你这便宜外祖看着慈眉善目,怎个奏人如此毒辣。穆涵是顺天圣贤儒师,裴越偏单点出《尧典》,《尧典》可是《尚书》之首,天下儒师不遵《尚书》?这耳刮子打的。”
那咱们相爷哪有白挨巴掌的道理,第二道奏表就是来自丞相府的反击。
不过不是穆涵亲署,上表的是丞相长史,他说的是另一件。
说是例行核缉,发现振武九年的上计考绩,御史府有人“受赃枉法”,私自擡手给原本力才不及的官员改成中平,原本该降贬,给活生生改成迁补。
上计就是年终考核,是御史府的活儿,这怎么?李郁萧惊奇:“我说他俩在吵什么,我要把今年的上计交给你和裴玄,这旨意还没发出去吧?怎么先吵起来了?”
裴玄也要加御史中丞,李郁萧和穆庭霜商量好的,怎么样给裴越和穆涵之间加把火,就加在上计这项,想办法鼓动穆涵争上计之权,怎么鼓动?穆涵最近看谁最不顺眼,当然是穆庭霜,让穆庭霜去御史府当中丞,主管上计,穆涵肯定要坐不住。
坐不住,但不一定会夺权,可能会考虑让换个人,裴越不一定不给这个面子,但如果裴玄也去御史府,和穆庭霜一起管,那裴越好端端怎么肯把自己孙子换下去?这一来二去,两家就能杠上。
只是,一切都还只是算计,新加两位御史中丞的诏书还没发,怎么?裴老爷子怎么先头操练起来了。
穆庭霜微笑:“裴大夫神机妙算。”
哦,这个弦音一露,又是你透出风声在撺掇啊,李郁萧仰头看一眼他雪白面孔,不能什么功夫都让美人儿忙活,奏表往案上一掷:“你这便宜外祖,朕该亲自见见。”穆庭霜附和:“嗯,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