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稽首如空,睟容若睇(2/2)
善,满怀的困头遇枕头,头一茬的禾苗遇春雨,既然是自己露出来的破绽,穆庭霜心想不妨试他一试。
……
没过两日,宫中传出消息,说鸮靡规规矩矩走少府的路子向陛下请旨,说要单独为陛下献舞,又破天荒低头,说自奴婢进宫以来多有逾矩,全念陛下体谅宽宥,奴婢万死不能报恩,只有潜心演习舞艺,听闻陛下喜越人歌,特地学来,请陛下赏脸一观。
他胆子大得很,说万死不辞,说请君处置,张嘴竟然说要到梧桐朝苑献舞。梧桐朝苑是什么地方,现在宫中默认的是陛下召幸穆常侍的地方,鸮靡选这里,意思是愿做嬖宠。
他姿态摆得低,任他低到哪去,陛下不买账,不允。
这消息叫穆庭霜听着,暗中撺掇黄药子劝劝陛下,有何不可?阖宫议论的,就叫他去梧桐朝苑。
届时也好处置,免得叫栖兰殿见血。
他如此说,黄药子自然不敢把这话传到御前,只说不如允了,免得这起子蛮子上下左右不安生,不知还要闹出多少故事,李郁萧一听也有道理,若能一劳永逸当然是好的,因这日在梧桐朝苑见鸮靡。
却又不舍得在梧桐朝苑的正殿、书房或者寝殿见人,这几个地方陛下总觉着是有些人的专属,外人不配来,因只选在梧桐朝苑小池的一座亭子宣见,叫漻沫亭。
旨意下来,穆庭霜着手布置,先使黄药子放出消息,说那一日梧桐朝苑要清理园圃,晚春的桃杏要下地,钩盾令要带人过来,这人多眼杂的陛下不喜欢,因此巡卫的羽林先撤出去。
好,无人戍卫,钩盾令又临时叫沈决扣住,梧桐朝苑清清静静。
消息明明白白传出去,只等着传到鸮靡耳中,看看那枚侍女匕他带是不带。
到日子,午时一刻,太馆令率人擡着食案打栖兰殿告退,圣驾即将往漻沫亭起驾,同时黄药子的人往鸮靡寝处寻找,枕下一看,传出来消息真切,空的。
行,穆庭霜即可典领姜弗忧和羽林,候到漻沫亭近处的宫室。
说来也巧,这宫室不是别的名,恰巧四个字提在匾额上,烟霞曙洲。
至于陛下,穆庭霜也有计较,万一鸮靡身上还藏着什么功夫,届时拿人拿证物,乱糟糟的,伤着圣驾可不好,便只叫黄药子在栖兰殿的熏香里头做做手脚,春困午乏,刚用完善陛下困头兴起,少迷瞪一刻也是有的,待他醒来,鸮靡的现行应该已经抓着,再请旨定罪,不在话下。
“常侍大人,”黄药子手底下的内侍躬身进来禀报,“贼人已过干明门。”
“知道了,”穆庭霜目光凝定,“叫你的人都藏在殿内,不要露出行迹。”
万事俱备,只待收网。
远远的,鸮靡穿一身越人衣迳来,还带着他们砂织本国的两名舞侍,这两个舞侍持琴笙,想是为他伴乐,三人将跟着的内侍甩得丈远,呼呼腾腾的架势,知道的是来献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拆房子。
姜弗忧轻轻斥一声:“不成体统。”穆庭霜表示赞同,继续向殿外望去。因陛下早有旨意,漻沫亭上坐席舞案都是设好的,两个司乐也坐好,家伙事儿备得停当,想来鸮靡,只等着圣驾到来。
“羽林,”穆庭霜平平吩咐,“我观此舞侍右臂曲扭,手藏于袖中,像是掩有异物,你将人押来。”
“诺!”羽林抱拳,领着人疾行出殿。
姜弗忧瞧羽林卫都出去,悄声道:“这人仿佛不是韩少丞留下的人。”
“全用上咱们的人,”穆庭霜也是低声,“岂不是将你们送上风口浪尖,他是丞相府的人。我捉鸮靡的错处是为着在陛
姜弗忧一愣,随即笑道:“两头占得,真是便宜你的。”
便宜不便宜,穆庭霜不知道,但他知道,鸮靡只怕不会轻易俯首。他也不再躲清闲,领着人出去,到漻沫亭前站定,鸮靡恶狠狠的:“你为何拿我?我是奉圣上的传召,带陛下到了要你好看!”
“为何拿你,你自有主意,交出来罢。”鸮靡哪里肯就范,穆庭霜看也没看他,点点头,闲闲补两个字,“搜身。”
“你敢!我是砂织——”他是砂织什么,鸮靡没说得毕,只是两只手叫羽林制在身后他还犹自挣动,大叫道,“陛下尚对我礼待三分,你岂敢动我!”
穆庭霜原负着手,此刻一只手擡起来轻轻一撩,羽林得令,就要上手拉扯鸮靡的衣裳,鸮靡怒极,嘶吼道:“你敢!光天化日你如此辱我,我是陛下的人!你这是辱没陛下!”
“你是,陛下的人?”穆庭霜凝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