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仓颉莫可考·二(2/2)
?这一下李郁萧开始浑身不得劲,今天这场合穆庭霜尚且不敢往圣驾边上凑,这人?谁给他的脸,外人看像什么样子!
果然,远远儿一道目光飘飘摇摇似笑非笑落来,扎得李郁萧面上泛蒸,穆庭霜这一眼凭空又在李郁萧胸口折腾出一些叛逆,看看看,又在看什么?咱们陛下改变主意,人留下,没赶鸮靡走。
再看台上,太常太卜开始告神祭天,为出师祈福,而后李郁萧行到祭台中央受韩琰的拜,又执四耳酒爵祝捷,庄严念道:“兹尔王师,以修我戎……既敬既诫,以惠王土!”
韩琰单膝三拜:“敬受命!”李郁萧扶他起来。
底下李荼高声叫道:“韩将军必定得胜而归!”
李郁萧示意他且住,径自又低声叮嘱韩琰:“自保为上,不可涉险。你倘若死在穆广霖前头,你的名字上不得史书,你的母亲朕也不替你赡养。”
韩琰大笑:“末将省得。”
“去吧。”李郁萧摆摆手。
……
往后几日,李郁萧三不五时就要招来扬颀询问司隶巡防之类的军务,又一天三遍地往丞相府遣人,询问北方的军报。
却不问前方战事,翻来覆去遮遮掩掩只有一句:司隶不会有碍吧?国都不会有碍吧?
估计实在是烦得很,穆涵挑着一日亲到栖兰殿,告他:“陛下,此去幽州两千八百里,平虏校尉想还在路上,陛下,请勿忧心。”又状似无意地问,“陛下信重臣,臣却并未照顾周全,宫中内侍不齐,臣因挑得一批人,这些内侍进宫业已月余,不知伺候得可还称心?”
哦,是说前头他送进来那批内侍,平头整脸的那批,李郁萧想一想,道:“宫中各部司宫室并不短人手,不如让他们到乐室学艺吧。”
穆涵眼风瞟向黄药子,黄药子忙不叠去请沈决来领人,这帮小内侍就被打发到少府乐室。
这一茬过去没两天,学艺嘛,李郁萧原本算盘打得噼啪响,学艺哪是一两天的功夫,没个三五年总是学不成的,以为这就过去,没想到额外出一档子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怪李郁萧自己。
从前他装疯卖傻给穆庭霜卖破绽,想让穆庭霜教训他两句,顺便让穆涵听个壁脚,消消疑心,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选一个活人做由头,不该选那个鸮靡。
鸮靡想是前些日子常受召见,享一些荣宠,向来由奢入俭难,加上出师那日他往圣驾跟前凑没被赶,竟然被惯得生出些张狂心性。
后来李郁萧一场戏演完就歇下日日召他的心思,他却不能安生,先头擅自在出征典仪上横插一脚,李郁萧没怪罪他,他竟然更加不知收敛。
黄药子向李郁萧禀告:“此人听闻陛下新往乐室进歌舞侍,竟然领着一起子砂织舞侍前往吵闹,平白生出好些风波。”
李郁萧囧囧有神,没想到争风吃醋的事儿能落到他身上,一时头疼的不是鸮靡该怎么办,而是宫中出这样的事儿,穆庭霜该怎么想。黄药子又问:“这一头砂织舞侍是陛下亲自召进宫来,另一头美貌内侍是丞相送进宫来,沈大人实在左右为难,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陛下也不知道啊。
忽然他又回想那个鸮靡,那段日子他虽然召见很勤快,但是从没有逾矩的言行,鸮靡也没有很热络,叫献舞就献舞,教学写字就学写字,一向没有什么过于殷勤的言行,神情常常是僵硬的,似乎对于圣上垂怜没甚欣喜,甚至还有几分隐隐的抗拒,因此李郁萧才选的他。如今可不躲清闲么?李郁萧纳闷,却还要闹,这闹的是哪门子?
最后他告诉黄药子:“既然鸮靡喜欢往乐室跑,那就让他授那帮内侍学砂织国舞吧,若教得不好唯他是问。”
别闹了,给找点事儿。他的主子乌屠斜王子已经回去,人留在李郁萧处,也不能真的有什么过重的处罚,给先委派一二活计算了,希望能安生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