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仓颉莫可考(1/2)
第119章 仓颉莫可考
一时穆庭霜又觉着, 是否,自己是否太贪心。
陛下如今不讨厌他近身,知他在穆涵处受刁难, 专门赐他宫中牌子,许他多在梧桐朝苑留宿,又给他备上解毒宝药, 怕他遭遇不测, 也是关切回护,也可说深情厚谊, 只是……
只是再没有从前的心心念念,再没有非他不可的那一种痴狂。
有一瞬间穆庭霜恨不能越过栏杆从这上跳下去得了, 是不是能再来一遭, 陛下的痴陛下的狂他一定珍重接着,一分一毫也不叫落空。
可惜,可惜,哪总有重来一次的好事。
穆庭霜满心又苦又酸, 勉力抿一抿, 陪着继续观擂。
又拾起方才的话茬:“先前陛下因着龙泉观的药田发落过建章营骑的郎将,正是高安世,虽说当时受罚, 可是之后高安世得丞相府青眼,累加升迁, 如今右任光禄三郎将之首,仅在光禄卿之下。”
陛下恍然:“原来是他。”
穆庭霜又陪默默一会子, 忽而道:“高安世也是庶子。”
“啊, 和韩卿一般么?”此时韩琰已经登台,李郁萧目光一直追着。
“是, ”穆庭霜道,“不过比韩琰还差着些。韩琰的生母总是武襄侯的妾室,即便不得脸,也是入族谱的人,能在武襄侯夫人跟前坐一坐,高安世的生母地位则更低些,只是一名婢女,在主母跟前只有跪侍的份。”
李郁萧目光转到他身上,嗯,穆庭霜的生母也只是婢女。留一分温存,开口劝慰道:“嫡庶何如,朕瞧除却一个裴玄,身边这些人大都是庶子出息些。”又温言软语安慰一刻。
他是想安慰,可穆庭霜心里一阵寒一阵热,热是陛下如此体贴,寒的是,搁从前,倘没有自己作孽,陛下一定更体贴。
平生不会相思便害相思,穆庭霜无言,从不知自己竟然是如此患得患失的人。
那边厢李郁萧又想,这些家长里短的,说这些干啥?一定另有目的,君臣两个对视,各自点检心绪,穆庭霜一句话落地:“陛下,朝中数得着的世家虽说表面紧围穆氏好似铁桶,实则也有罅隙。”
罅隙?
罅隙!李郁萧脑中惊雷一闪,是啊!哪家哪户没几个不得志庶子?他兴奋道:“你的意思?此番大小将领,或许可在这项上做做文章?”
穆庭霜刚才酸韩琰,一分真九分演,现在酸所谓“正事”,是真的酸,陛下眼睛未免亮得过份。
然而能怎么,只和方才的苦一齐咽了,他道:“蔡然和沈驰岳阻断边境两头撺火,我大晏问罪警示的诏训不能北上,扶余告饶陈情的书信不能南下,战事眼看无可避免,臣会上书,请求延长军役。”
“延长军役?”李郁萧略收一收眉头尖,慢慢思索道,“你这头上书,交予朝中部司商议,怎么也要议上一些时日,届时大军凯旋,连着论功行赏,各家庶子们青云直上,他们……”
陛下眉开眼笑:“他们却哪里还坐得住?”
财帛动人心,但没有高官厚禄动人心,再一个就是没有兵权动人心,本来各家庶子地位低微,别说是庶子,就是嫡次子们也一样,不得继承爵位家业,如此一来不是给一条现成的出路?从军啊,看看,陛下不拘门第嫡庶,是设擂点将啊。
“陛下聪慧,”穆庭霜晃一晃两人交握的手,面上只作无事,“穆涵凡事喜欢大包大揽,从前还能容得下一个荆睢,如今容不下,四境兵权他却也吃不下,总要提拔人分权,这知遇提携的恩德,陛下可别让他一人占去。”
懂懂懂,怎么不懂,一家庞然大物难以撼动,给分出去,嫡庶子嗣都各立门庭,这不就是推恩令么?李郁萧大呼内行:“久而久之,军役就必要从世家出人,嫡支子嗣总要有一人从军,”这里头余地可就大了,愈发拉着穆庭霜的手不肯松,“回头再好好琢磨琢磨,朕写一写策论,你也别闲着,分而食之,咱们将兵权这块肉啃了。”
底下场中韩琰势如破竹,眼看要赢到底,李郁萧心里愈发昂扬,又说几句设想,间或感慨一句:“哎呀霜啊,你这主意好,你说说,没有你朕可怎么办。”
穆庭霜浅笑着低头,敛去眼中干涩,甘苦尽尝。他看一看陛
……
穆庭霜这日拎着一册东西往观止阁见裴玄。
观止阁如今主殿落成,汝文弼领着尚书台诸人入驻,穆庭霜约裴玄却没约在锃光瓦亮崭新崭新的观止阁,仍旧是约在观止阁连着阅室后头那片假山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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