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回首望烟霞,谁知慕俦侣·三(2/2)
说什么?李郁萧心魂一阵惊一阵销,一会儿担心弄出声响穆涵听见,一会儿五脏六腑七情八窍全汇在那处,分不清身在何方,嘴里往外念道:“朕,嗯,朕近日欢宴无度,不成样子。”他忍着吸气儿认错,“朕往后再不敢。”
面对面扑倒在榻上,原本他的眼睛是对着穆庭霜的眼睛,可偏穆庭霜不安生,慢慢儿地他只能看见穆庭霜的发顶。
越发不规矩的一人,张嘴却配合,穆庭霜扬声道:“别只说陛下的错处,那个叫鸮靡的舞侍当如何处置?”
鸮靡?是谁。李郁萧半倚半靠在枕上,穆庭霜手上太劲他腰都软了,哪儿还知道这个靡那个靡的。又看见穆庭霜雪样的下巴朝窗外擡一擡,满脸揶揄,李郁萧知道意思是要继续搭话,好吧,他点检精神正待开口,穆庭霜却手上移开下巴颏一沉。
!!!
还得闲一根指头伸出来,又往窗外指指。
李郁萧直按他的后脖子,嘴上往窗外道:“他不好,朕往后不宣他便了。”哎呦心肝儿,可不兴上牙磕的,疼得一颤,穆庭霜暂松松口手上擘楞,漫不经心是十指频移,润得猩红是一副口唇,道:“砂织小郎到底哪里受看?”
没、没有受看,陛下魂儿都教他咂没了,连声说不好看不好看,没有穆卿好看,他的穆卿言道陛下高看,什么人跟臣作比?言语里威严赫赫,唇舌间唔咿阵阵,两人谁也分不清有几分是说给穆涵听又有几分他们自己听。
又几回李郁萧实在受不住,抢过衣裳带子要穿衣,低声斥道:“你可差不多得了,你爹还在外头!”
原还想抢旁的物件儿,奈何穆庭霜一副尖牙利齿命脉横亘,李郁萧只得分出一只手拉扯他衣裳领子,想把人拉起来。
要说陛下不谙人心险恶,这只手指尖儿送出去是做什么?哪里扯得着人,只沦落得一齐深添到穆庭霜口中。李郁萧喉咙里呜咽一声,一根指头两面命途,一面指腹缠舌勾着魄来,另一面指甲却揦在冠子上,这点子疼催敦得他身上猛地一颤,很像是夜间爬窗的野猫不知深浅越入人宅,一不小心烛火看燎着尾巴毛。
揪着人衣裳领子,越发是分不清是扯还是推,李郁萧吐着舌头蜇气儿:“你,你瞅瞅你,诗簪礼缨六艺傍身,做得、却做得什么好事。”
“六艺傍身,”穆庭霜只埋着头,间或回一句,“梧桐朝苑正殿听丝竹,偏殿这处正堪嬉春,陛下听腻臣的琴,也该品一品箫。”
陛下气声叫他滚,他就笑:“陛下不肯品我的,这不只能是我来品陛下的?”陛下睃着眼儿又叫他滚。
两人胡话也是悄悄,因乍一听烟霞曙洲好似静谧无声,只是细细倾听却似有响动,非是丝竹金石不辨宫商角徵,似有莺儿燕子翩翩呖呖,令人疑心大冬天竟能养住春日啼鸟,碧玉帘也穿堂趁声娇,小轩窗还透雨陪脸红,缱绻绸缪风光不休。
少一刻丢将出去,穆庭霜重新齐齐整整复住人,轻着声旧话重提:“他在外头,我看陛下更精神。适才说起鸮靡也是,”捏着手往面颊上贴,“酸累得很。怎么,这时候陛下偏爱听旁人的名儿么。”
!!你这是!什么危险言论!闭嘴!李郁萧面红耳赤,撑着意志勉强道:“瞎说,朕是害怕你爹听出来异样。”
“听出来,”穆庭霜慢条斯理将他腿扳剌着亵裤退开,“我爹又不呆傻,听出来亭子里正待入巷他还不走么。”
李郁萧一个激灵,入、入什么?
一把子推开人,是十成十的手劲,衣裳裤子带子也都抢回来,李郁萧方才半推半就,这会子是真·义正辞严:“你给朕出去。”
穆庭霜浅笑温文:“闭门谢客?”
他的嘴角一星檀白腆着:“晚了。”说着掌起李郁萧两只脚踝制住,李郁萧这刚发出去的货身上正软如棉絮,哪里比得过他还勃发的气力大,叫直直拖着腿碾。穆庭霜解开腰上带子直身跪定,李郁萧是真的怕了,张着五指去抓他的手:“你敢。”
“臣不敢,”穆庭霜轻声细语,慢慢儿凑近,“陛下的口唇臣还没尝过呢,就尝别的?陛下未免高看臣。”
“那你麻溜地给朕起开。”李郁萧让他伟昂贴着,心慌得不行,但是面上不肯露,只做得不耐烦模样。
“陛下倘不愿意看,”穆庭霜俯身用嘴唇去贴他的眼睛,“只闭着眼便了。做戏总要做全乎,不让穆涵看见陛下做了臣的人,他岂能善罢甘休。”
这话重点在做戏,可陛下听见的却是旁的。还、还要让穆涵看??李郁萧一捧血色从眉尖炸到胸口,脖子耳朵全是彤云,意乱情迷:“你不是说他又不呆傻,会自己走的么?且这亭子四周窗子严实,他又、又哪里看来。”
到底谁是谁的人他倒没顾上。
“既看不见,说给他听也是一样。”穆庭霜压着嗓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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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竹不丝不石,……辨不出宫商角徵。
……金那啥梅全诗不让贴,放在笔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