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请罪长教圣主怜(2/2)
陛下仍是侧着脸闭着眼睛,穆庭霜眯眼,作得小心翼翼语气:“陛下,臣一生少有如此剖白,心里实在没着落,陛下既不愿看臣一眼,那么,”他手慢慢滑进被中,“手可借臣一刻么?不必交握,只挨着便好。”
话音落时,他的手已经搁在被子里李郁萧手旁边,果然没试图握上一握蹭上一蹭,只老实呆着。
他这样子,未免低声下气,可李郁萧不许自己放任,手缩开一寸开口想让他直接下去。“陛下,臣有一事,”他却抢先截口说起旁的,“臣不是为穆广霖说话,只是观陛下行事,成事不说,既往不咎,很具明君胸怀,此番却为何誓与穆广霖不死不休?”
他这是说起正事,李郁萧睁开眼:“你想问什么。”
“臣是想问,”穆庭霜沉下十分的耐心,不谈风月谈起旁的,“岑田己从前茍为我父效力,陛下不记其过引为援护,为何不给穆广霖也留一分余地?毕竟罗笙在手,或仍可离间他与我父,陛下没想过将他收为己用么?”
不行,李郁萧从没想过将穆广霖拉到己方阵营。大事上说,这个人,在北境军主帅的位置上无故离营,这事穆庭霜一五一十说过,身为主帅擅离职守,还一直无甚功绩,可见不能堪大任;小情上说,这个人要不听从父命老老实实娶家世相当的女子,总不该没办法负责就招惹别人小姑娘,始乱终弃,不负责任。
说完这些,李郁萧告诉穆庭霜:“管宁不赏片金,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道不同者不相为谋。纵然这些都不论,他为报一二私情意图陷朕于窘境,就不说旁的,就说你父,你父见朕尚保有十分恭敬,他竟然如此?”含着一些嘲讽,“又因朕搭合而不能慎终如始,最终陷入不忠不孝的境地,让你父亲面上也无光。这种人你说说看,收来是给朕效力还是给朕添乱。”
留在穆涵那边儿吧,老鼠屎不能坏咱们这锅粥啊。
一旁穆庭霜听完,心底慰然一叹,倒是有识人之明,面上则问:“陛下甄选人材自有见地,却为何信重同是门阀出身的韩琰呢?”
“韩琰?”李郁萧不明所以,“他有异动?不应当。”
穆庭霜一噎,颇有些吃味:“陛下很信任他。”
“嗯,”李郁萧也没否认,“起初并没有很信,也是相看许久。后来才确认他并无怨愤之心,毕竟是蒙冤被发落去喂马么。如今就更加牢靠,长信宫在外头建寺庙,缺个检点建材砖石的人手,恰巧韩琰母亲家里是做砖土石金买卖,朕遂使他舅舅悄悄在太后手底下听职,因此一家人是绑在朕这驾船上的。”
还有这一手,这是穆庭霜不知道的。没有,没有丝毫询问过他或者向他请教,他忍着酸涩安慰自己,总是好事,小皇帝做事越来越有章法。
君臣两个又说几人,说过汝文弼又说裴玄等等,各人可信的底在哪,以何制衡云云,尽是些御臣待下之道,果真是没再谈一个字的儿女情长。
末了穆庭霜道:“明日大朝会,臣还有一言。”李郁萧问他什么,他将并州在荆睢和穆涵之间的药引子悉数讲一讲。
李郁萧越听越精神,撑起身:“哦!朕说呢,怎么那么轻易挑得他给穆广霖吃下马威,原来还有这个前情,”他看向穆庭霜,“你又是不早说,真是。”
不过没什么责怪意思:“也不迟,也不迟,这样么,朕要好好想想。”
他兀自思索,没留神起身的功夫半边锦被滑下去一半儿,一边红颗将遮未露,煽情极了。穆庭霜闪着眼睛看一刻,直接上手把人按回枕上,一床锦被给严严实实踅好,嘴上念道:“陛下也不怕着凉。”
陛下未肯接他这份照拂,不肯乖顺一刻,嘴上刺道:“你又藏着掖着。”狗改不了……不是,呸。
穆庭霜眉眼弯起来:“那臣向陛下请罪。”
被他这般带笑看,李郁萧无端不自在,继续挑刺:“又是请罪,你这次又如何谢罪呢。”
“如何谢罪,”穆庭霜念道,手抻进被中去捉他的手,“方才陛下就问臣如何请罪,如今又问,臣总不好总教陛下白问。”
本是休沐最后一日,本是新春榻上第一遭,说那许久有的没的已是按捺至极,穆庭霜扯着掌中一截手腕到得面前,又从怀中抽出巾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拭过去,李郁萧问他做什么,他漫不经心:“陛下这手要助臣请罪,可是,方才有不洁之物沾染在手上,臣替陛下净手。”
不洁之物,那就是穆广霖那话。李郁萧听得分明,可是很奇怪,碰那个不洁之物的时候他没有脸红,只有恶心,虽说还隔着一层衣裳但还是恶心透顶,这会子被穆庭霜说破,反而实打实的脸红。那穆广霖凭什么心甘情愿脱衣裳,嗯,穆庭霜都看见了?
满脸通红,李郁萧手上直发麻:“你你说什么助你谢罪。”
“既是谢罪也是礼尚往来,”穆庭霜不紧不慢,仔仔细细拭他的手,“臣可是助过陛下两回,总只教臣卖力气么?”
?两回什么?!李郁萧有点听懂,满脸不可置信,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不由分说手要抽将回来,却被穆庭霜狠命捏住动弹不得,整个人也覆到他身上,紧接着手捏住按上一物,他听见他道:“陛下,你除非赐我死,否则我总要如此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