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之前在佤隆地下赌场的时候见过,熟面孔。
温时走过去,撕掉其中一个人的封口胶布,开门见山:“说说你们来绿屋的目的。”
没了封口胶布,那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张着嘴大口喘气,“我们只是误闯,真的没有目的。求求……放我们出去,钱、女人什么条件都可以,只要放我们出去。”
温时哼笑,说,“怎么?还想贿赂我们?”
“生意人讲究个共赢,这世上没人不爱财色……”
他话没说完,就被岱余宴打断了。
岱余宴抱膀倚墙,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进了绿屋,不交代点什么能全须全尾的出去?想的还挺美。快说!我可没有W大管理那么好的脾气。”
陆金敖吓得一哆嗦,此刻内心无比煎熬。
本来,他是和金明荃带着加塔诺找罗以的谈买卖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罗以要送温时进时光博物馆的事,也算临时起意,不算预谋。毕竟传说在佤隆还是一片废墟,没有人类活动的时候,时光博物馆就已经有高等智慧生物存在了,这些高等智慧生命在亿万年前就已经掌握了非常先进的科技,他们创造出各种飞行仪器、利用光转化能源,可以控制星系运转,掌管天地和一切超自然能量,如果能得到这些控制自然之力的机器设备,那……
时光博物馆对他们的吸引力,比罂粟鸦片还致命。
从这种神明之地带一两件东西出去,那将成为和伊柏齐名的人物,别说统治一个小小的瓦隆,就是统治整个宇宙也轻而易举。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听到温时打开星盘,当时想也没想完全就是本能的跟着温时进了星盘坐标,赶在时光之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混了进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前脚刚进来,后脚就被抓了,更糟糕的是加塔诺也走失了。
在看不见天日的地方被绑了这么久,陆金敖心里本就忐忑的厉害,现在一听听到岱余宴冷到骨头里的声音,更是吓得快昏死过去。
和神明谈判他有什么胜算?
那是神明,碾死他就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我、我知道,金钱美女都不算什么。”他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大脑短路晕头转向。
和他一起被绑的金明荃这会脑子却很清醒。
金明荃非常善于分析,最会权衡利弊,对于这种抓了人却迟迟不处置的做派,金明荃肯定眼前这两人是想从他和陆金敖身上挖点什么东西。
所以,他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示意审问的人他有话要说。
“还有自告奋勇的。”
对于金明荃的示意,温时有些嘲讽,不过他还是公事公办的撕掉了金明荃的封口胶,“好啊,既然他说不明白,那就你说,不要浪费时间。”
金明荃:“我叫金明荃,家父金申是佤隆地下赌场的老板。”
温时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有没有人教?是不是都听不懂人话?问你怎么进的绿屋?有什么目的?”
“我们不是有意到这里的。”金明荃说,“陆老板想买下罗以手里的加塔诺,找到我来做这个牵线人。我们地下城做买卖有规矩,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所以,当我时便带着陆老板到公会去见罗会长,事情也是碰巧,我们前脚刚进茶室,后脚就被莫名其妙卷进了这里。”
温时偏过头问岱余宴,“你信吗?”
岱余宴说:“不信。”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金明荃忙道:“我可以发誓,你们应该有测谎仪吧?如果怀疑我说谎,可以测谎。”
岱余宴走两步,伸手在金明荃耳垂刮了下,“测什么谎?”
“我说!”金明荃忽然慌了,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我说。”
温时看向岱余宴的食指。
白净的食指指尖上贴着约莫只有一毫米左右大小的晶状体,里面电子纹路清晰可见。
“这种东西都有?怪不得。”温时冷笑,“说吧,对绿屋,你知道多少?”
金明荃抿唇,只这片刻功夫,他脑子里已经想过各种说辞,但是都被自己一一否决了。他知道,他并没有能和神明谈条件的资本,最后终于咬牙如实做了交代。
“佤隆镇生活的居民不止普通的村民,还有系统从外界拉进来的玩家以及一些程序人。”他顿了顿,继续,“但其实,除了这些人还有御魂簋。”
“御魂簋?”岱余宴觉得很稀奇,接话,“是个什么说法?”
“一体多魂的狭缝人,他们本身体弱命短,需要依靠封印其他精神在体内以达到自身/肉/体自由活动。”金明荃说,“我亲眼见过,那人是个邪神,濒死之际吞噬了大概六七个魂体。”
温时和岱余宴对视片刻,对御魂簋更有兴趣了。
“你们偷溜进来是为了御魂簋?”温时问。
“我是。”金明荃承认,“但老陆不是,他只是为了传说中时光博物馆中的史前宝藏。”
“你还记得吞噬魂体的邪神长相吗?”岱余宴垂着眼皮,很没耐心。
“记得。”金明荃说,“当时我躲在空间夹缝看的很清楚,它通体漆黑,完全就是人影的样子。不过记得也没用。”他悻悻,“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即便再见到他我也不一定认得出。”
“精神能量晶体,你从哪得来的?”岱余宴撚着手指上的透明晶体,很好性的戏谑。
“其实,我和老陆进来的时候带着邪神加塔诺,我知道时光博物馆入口有特殊禁制,破除禁制的方法就是邪神身上的精神能量晶体。”
“妈的,所以加塔诺是你干掉的!”一直在旁边老老实实的陆金敖听到这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金明荃你这王八犊子,你在背后摆老子一道儿!我呜……”
话没说完,嘴巴就又被糊上了。
“你给我闭嘴吧!”温时在陆金敖后颈处狠掼下去,陆金敖应声歪在铁椅子里。
“有很多谜团。”岱余宴说,“之前的副本无论怎样,系统都会发布任务,或是灵异副本逃生,或是数学答题,或是解救被困的难民,只要任务达成,系统都会发放相应的奖励,副本也会随之结束,可到了瓦隆这里,却变得毫无头绪。”
“没错。”温时拍拍手,“咱们突然就被从整待区拉进这里,第一次好歹还有系统预告,这回什么都没有,按照罗以的说法是他强行打开了次元壁,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点不对,罗以和徐三的说法相互矛盾,根本不符合逻辑。而且,你刚才不还说,徐三和梅花也和你一起进来了?他们俩身上可没有能量晶体。”
“没有任务的副本。”岱余宴眼珠沉沉的,低声道:“没有触发条件,这不对。”
“或许,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去触发。”
“做点什么呢?”
岱余宴眉头紧紧压在眼眶前端,沉思着闭上眼睛,未几,他突然睁眼看向温时,“罗以给你的星盘。”
有时候人的默契就是这么凑巧,岱余宴话音还没落,温时手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蓝色六角霜花图样的星盘就那么静静躺在葱白一样的手指上,托着星盘的温时正拨弄着星盘上的坐标,吊儿郎当地,“这东西我研究了少说几个小时,没有别的用处。你再看看,或许我有什么地方遗漏了也不好说。”
岱余宴接过星盘,指尖在温时的手指上轻轻滑过,“只有坐标?”
温时收回手,点头,“是,我通过星盘历史记录找回了之前被删除的七个坐标,这个星盘是时间坐标,并不是地理坐标,说白了功能大概类似时光机,可以通过这些坐标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
“七个时间节点?”岱余宴往上翻看着那些时间节点。
1-9-4
2-5-8
3-8-4
……
而翻到的最后一个时间坐标为:B-7-9
岱余宴静静地看着这个编号沉默不语,侧脸在日光灯逐渐倾斜的光束中晦暗不明,他盯着星盘站了足足有一根烟的功夫才终于出声。
“大管理员,那份大宇宙物质归还局B级机密文件的签发日期,就先从这里入手。”
温时说:“你怀疑星盘的日期和当时的那份机密文件有关吗?”
“不确定。不过,”岱余宴走到门口,注视着着长长的走廊,“回到那个时间节点看看总会有结论。”
“那这两个人怎么处置?”温时金明荃和昏死过去的陆金敖擡了擡下巴,“他们私自闯入绿屋,知道绿屋的秘密。”
岱余宴回头,看着额角青筋直跳的金明荃,态度平淡,“暂时让他们的脑神经系统失去记忆功能。”
“别!”
金明荃实在没想到最后等待他的会是强制损伤脑神经组织,混进时光博物馆,他可不是为了做炮灰,他必须要找到金申让他找的那个人,那个人身上的信息太重要,无论如何都要保障他能够拥有自由活动的权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们可以带上我。我向你们提供我知道的所有信息!你们不会吃亏的。”
很大程度上,金明荃现在就是赌,他赌眼前这两个人会看在他能提供有用情报的面子上,答应他的要求。
空气凝滞。
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似乎静止了,禁闭室内安静的连空气中尘埃碰撞的声音都能听到,金明荃以为这场谈判,大抵会是以自己被一杠子打晕然后失忆结束。
就在他长出一口气,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头顶响起一声轻笑。
“这个条件似乎很不错。”温时弯着眼睛,半笑着,“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少时,金明荃便被松了绑,长时间不受光,突然暴露在灯光下让他觉得眼睛刺痛,他双手捂着眼皮,好半天才适应过来,等掀开眼皮终于看清眼前两个人的模样后,对岱余宴和温时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很高。
“边走边说。”
岱余宴转动星盘上的时间坐标,周围的光开始扭曲,形成一种巨大的无法摆脱的吸力,逐渐将三个人拉进狭缝之中。
***
“该死的,你干嘛老拽我?”徐三喋喋不休的抱怨,“我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跟你这个人妖凑一块。老岱这会儿人也不知道在哪里,你那个小破电视真的没给咱们指错路?”他擡脚踩烂一只来回飘荡的红纸人,把烟蒂扔到纸人身上,很快小纸人就蜷缩着化成缕黑烟消失在空气里。
梅花自顾调试着小电视上的频道,小电视画面上显示着温时和岱余宴正在某个光线不怎么充足的房间里说着什么。
“看他们所处的环境应该不是什么宽敞地方,咱们一路摸过来,那两边的楼房都找严实了,现在就剩这一栋楼,要是这里还没有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他们了。”梅花把小电视揣进裤兜,干脆拽上徐三的胳膊,凑的更近些,“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小气干嘛?拽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不要脸。”徐三重新点上根烟,“你这是拽吗?啊?你这都捆我身上了!那么高的个子,跟老娘们儿似的。”
梅花现在像株缠藤菟丝子,就差在把两条腿也盘徐三腰上,面对徐三的无情嫌弃,他也不生气,脾气好的很。
“我这不是没劲儿嘛,刚受了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揉着自己的腰叹气,提醒徐三,“三爷,三爷走这边,不是那边……”
两个人拉拉扯扯上了电梯,徐三倚着电梯里的扶手吐烟圈,“你确定是这里?”
“应该吧。”梅花漫不经心捏了下鼻尖,“我对时光博物馆多少有些了解,也不是一点功课都没做,这里曾经是系统高层为控制程序核创建的基地,别看现在整的和鬼屋似的,但其实各种配套设施非常完善,会议室、实验楼以及专门为私闯者设立的禁闭室。我从地下城赌场得到张时光博物馆平面图,大致路线已经看的大差不离,出不了错。”
徐三点着头弹掉烟灰,“你说是就是吧,信你一回。”电梯门刚打开他就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这一窜,差点把徐三整个人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