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的手好冷啊。”(2/2)
“不要。不疼了。”
江御积了一腔酸楚,他知道林析沉不喜欢外人看他衣不蔽体,而自己上手扎针手法粗糙,不仅没有效果还直冒血珠。
不过,他或许能一头扎进经书去研读五内,做一个能转正的医师。
“我好冷啊。抱抱我吧。”
江御恍惚了下,他分明瞧见额间凝块的汗发,和指尖滑掠的汗液滚滚的里衣。
但他此刻什么也不知道,拥进衿帱去捂热滚烫的身体,林析沉很暖和,或者说,很容易被暖热。
久违的胸口挡在背后,散淡愁云迎接羲和,炼狱就此回归朝阳。
他只是带来了一个曾经从记忆里匆匆而去的美好,也是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忘怀的灿烂,从触不可及,到身临其境,再到刻骨铭心。
林析沉从来不敢奢求什么,给的有多么好,失去的时候就有多么痛彻心扉。
现在他有了强烈的贪欲,想永远把喜欢的东西留住,不想松手。
江御轻轻揉了揉裸露在夜风中的腕骨,把它捉回了被窝。
林析沉别过头,抓握十指竟然用不上力,那碗药从刚开始就褪他的力气。
沙哑的声音从枕头里陆陆续续传出:“以后不想喝这个东西了。”
浓汤很苦,久久飘荡在咽喉,浸润他的五脏六腑,从每一个皮层穿刺,毫无止境地啃咬烂在骨子里的脏东西,好比古话中说的脱胎换骨,不过为剥皮抽筋的正面说法。
贪恋一时间的快活,觉得麻烦不去处理它,等到它已经根深蒂固时,且不说不可能彻彻底底铲除,就连动摇根基,所付出的代价乃食之千百倍。
多少算个教训。
林析沉侧了身子,眼角红润,眯在夜中,江御心疼地附在肩颈,梁永琮寻了好久的药材煎制,一个疗程往六十天上数,不见得以后服下会轻松,只怕断了药适得其反,他就不该病急乱投医。
“待我找能根治的法子好不好。”江御鼻腔哽咽,语调放得太轻了,像是在依依不舍地挽留,等等他吧。
番邦人的毒哪里有解,只管制巫毒,谁去操心怎么救活想毒死的人。
但中原人总坚信万物相生相克,挥斥寥寥几笔佐证。
“扎针吊我月余的命,服药又能延长几天呢?”
林析沉仰了头,咽喉软骨随着津水吞咽上下滑动,整个人就像被拧干的巾帕,暴晒于烈阳,“安国动乱,北疆溃退也罢,人心不能散,文史敢再言其他细枝末节不要听,现下理应重整旗鼓,还有时间出召令,肃轻骑。”
江御默不作声听着,林析沉踩着空档又要说什么,倏然被堵住了嘴……
“我说过,千军万马不敌夫人心向我心,我不需要任何东西就能把那群夷人打回塔尔玛。”
“承将军清辉,此生魂渡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