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虎尾春冰(1/2)
第7章 虎尾春冰
寻溪而行,地处乡野后院,房深林寂,炊烟袅袅,露复青瓦,鸡犬相闻。
真是梦中才有的惬意。
林析沉行不过几百步,便看见一个垂钓的老人,说是钓鱼,而这片鱼塘却是对面王宽的,哪儿有钓鱼在人家鱼塘里钓的说法。
老家伙要强不肯开口要,做出一副“我自己凭实力钓的”来自行洗脑。
王宽就宠着他吧。
林析沉把昨天的不敬抛之脑后,恭恭敬敬地稽首作揖,尽管老头没有理睬他。
半晌后老头才纡尊降贵道:“堂堂林总指挥向我这么一个无官无职的乡野老夫行礼,这声‘老师’我可受不起。”
林析沉垂着头,“老师,学生受您十年栽培,知道老师还乡之志,自己却没能行天下之大道,愧对老师的知遇之恩。”
张海阳搁置下鱼竿,他跟林析沉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师生情。
林析沉总是在学堂交白卷并不是他不会答,一部分是不屑答,另一部分是觉得武将之家嘴溜干什么,唯一的作用就是被眼红的人抓机会弹劾。
年轻总有一股疾风骤雨奈我何的轻狂,对于刻板的四书五经有自己的见解,却不愿意说给宫中太傅听,墨守成规的人是听不进去打破世俗的批评。
林析沉偷偷学习则是泡在翰林院中的书房里,偶然间看见前朝连中三元的策论,对它侃侃而谈,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深深地吸引了张海阳的目光。
最开始还是张海阳想收林析沉为学生,那时的林析沉恃才傲物,当耳旁风放了。
后来得了张海阳的指点,师生之名心照不宣。
张海阳提过腰间的酒壶,斟上了一杯酒放到方案上,示意林析沉喝。
林析沉蹲下狐疑地呷了一口,醇香的烈酒把他呛得咳了几声,张海阳看过可算解了气,拍了拍他的后颈嘲笑道:“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会喝酒。”
“……”林析沉赌气似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掷回桌上,老家伙年过半百还敢喝这么烈的酒,莫不是听到自己要来的消息,连夜去讨来的。
“也不怕朝中为难你,既然肯来,有话直说。”
林析沉缓了一口气,酒好像在烧他的五脏六腑,他娘的快炸了,“你这什么酒啊!”
“没眼力见儿。”老头吹胡子瞪眼道。
“我没什么事情。”林析沉喝得面红耳赤,他穿的便服,不在意地席地而坐,“周伯叫我来看看你这空巢老人。”
张海阳一哂道:“周崇温?他叫你去你就去?”
老师前辈间总有一条隐形的鄙视链,翰林院的瞧不起金榜题名的,金榜题名的瞧不起宫中太傅的,宫中太傅的瞧不起国子监的,国子监的瞧不起翰林院的。
当然,这种鄙视链只存在于老一辈。
林析沉心想:哪儿能啊。
回想自己殷勤地在江御身边伺候笔墨。
“想干什么,说。”
“先辈德隆望尊,近来无事,便想着去拜访一下。”
“不怕讨打吗?”
“再不济也是师生一场,闹不到这种地步。”
“我没说讨你老师的打,我说的是讨我的打。”
“……”
想想总觉得阴风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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