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2/2)
赵兰芷是燃了些香的,便看那青烟袅盈而升,又于空中勾勒出难寻的图案,更是转瞬即逝,飘然而去………
散着那种沉寂的气味,雅而不淡,更胜梨香………
用指尖轻击着木质的桌面,又是一阵清响.……
“时辰应该也差不多了……”
又长舒了一口气,才缓缓起身。
晨光便外在她裙摆边绣着的牡丹之上,更显纷绽…….
步履轻盈,恰逢一人擦肩,亦是暗香扑面,又闻珠翠之声,目光一刹交错,才见那沉于眸光之中的一缕闪动,溢出她们骨子中的相似………
引得赵兰芷不由她一笑:“陇月公主竟有这兴致于这御花园中散步?”
李忆月自是礼貌地挂着笑,迎上前去,“是忆月失了礼数,还未去拜见过皇嫂………”
却是一边上下打量着赵兰芷.……
而赵兰芷这张“京城第一美人”的脸,却是让李忆月不由地咽了口唾沫,恍了神去………
她当然明白,李忆辰选择赵兰芷的理由,不免苦笑……
说放不下白祐,又有几分是真的?
“这些凡礼,便都免了吧。”赵兰芷瞧着李忆月,又拉着她坐下,“我们,也是这许多年未见了………”
“听闻重嫂是大病了一场?”李忆月故作出几分忧心。
赵兰芷是臣相之女,年幼之时同李卺、李忆月都是认识的……
虽说,也算不上走得近,但她常被当作闺阁女子的典范,李忆月便也不负留下了些印象。
“如今已是无碍了………”赵兰芷叹了口气,又把了口茶,“那年不幸染了病症,生生躺了几个月,如今想想,也是心有余悸……”
李忆月望着她的眼睛,试探地又道:“皇嫂与从前也是大有不同了……”
“人在经历生死之后,自是会有所不同,陇月,也是大失当年锋芒了……”赵兰芷仍是自若地笑着,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生与死,只此一界,而活下来的人,又如何能如往日一般软弱可欺
况且,赵兰芷从那日起,便再不是赵兰芷了.……
而是这赵府唯一的女儿……
而赵兰芷的目光不由地让李忆月背后一凉,于宫中数年,也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同赵兰芷这样的人,也从未见过似今日所见的这般,掩于皮囊之下的淡淡的疯狂……
“好了陇月,皇嫂还有要事,便先行告辞了……”赵兰芷勾了勾唇角,才站起身,缓步而去,隐于春花尽头……
“娘娘……”小平恰恰快步跟上前来,“小皇子已然接至宫内了,正让下侍在照看着……”
赵兰芷点了点头,才回过脸来:“那便好,你再找几个信得过的,多多留意……”
“是,娘娘………”小平又瞥了一眼远处仍坐着的李忆月,“是陇月公主?她………”
“无妨,她就算看出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一个女人,纵使贵为公主,没有实权,在这宫中,也不过是笼中之雀,空有头衔。”
赵兰芷凝了凝眸,穿过花影,绕向了另一侧,“而我们,不可落得这般的结局……可惜了,陇月公主……”
生于皇宫,自幼便处于离权力最近的地方,却仍是落得顾影自怜,失了棱角……
不闻李忆月以茶敬花,淡淡启唇:“我便也只能祝皇嫂得尝所愿了………毕竟,再过三日,我便动身灵寺,也不知何时,才会回去………”
她也并不在意赵兰芷是否是赵兰芷,是非答案尽与她无关,而她的小繄却早已在那时雨中而去,也伴着她凉薄的心彻底去.……
而赵兰芷则只是将那手中的信封交给小平:“给陛下送去吧………前线军饷都敢动,贵妃又无宠,常家还当真是胆大………”
小平倒抽了口凉气,“这般便除去贵妃,恐陛下会起疑……”
“他没这个功夫疑我,毕竟卫城也挺不过今日,他也只能倚靠赵家。而如今朝中能领兵之将,也仅有赵含。陛下,便当我是个妒妇也好……”赵兰芷仍是向前走着,神武依旧,不觉地落鬓间,自留一抹淡红……
“那奴婢这便去送!”小平点了点头,又行一礼.……
“去吧,我倒很想看看,嘉靖王殿下,究竟能有多大的本事……”赵兰芷顿了顿,才忆那日所见少年.……
虽是面容惨淡,却不失当年风度,自是成竹在胸,滴水不漏,一抹淡笑,便可玩弄人心于颠掌之间,便是少年将军,年少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