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伏(1/1)
将伏
第二十章将伏
春雨淅沥,随风斜拍在油纸伞之上,又顺伞骨滑落,显出点点晶莹。早已入清晨,天光却未现,仍是乌蒙蒙的一片,又泛着薄露,把万物尽笼在一片朦胧之中………而此一人,缓步而来,步下轻溅起点点水花,一身白衣,翩然上前。诏狱,便藏在这座京城的最深处………“见过嘉靖王殿下。”
一侧的狱守忙上前行礼道,“白先生在何处……”崔朔筼淡淡地问溢,斜昵了一眼那狱守。狱守连忙引路,殿下这边请………”崔朔筼浅笑着,缓缓跟了上去。沼狱之内,自是昏暗了不少,四周尽是潮湿的石壁,隐隐竟还能听到水声,角落之中,自也能看到青绿的苔鲜………“殿下,便是这里了。”狱守又替崔朔筼开了狱门便匆匆退下,崔朔筼点了点头,便朝里头定晴望去,才见那白衣少年斜倚在石壁之上,闭着双眼,唯有腰间的五篇正闪着微光。“白先生………”崔朔筼轻跨入内,又在他身边蹲下,打量着他,又是一笑。白祐缓缓睡眼,难免有几分意外,“嘉靖王殿下,又为何来此?白某一介废人罢了………”“先生这般坦然,令本王甚是佩服啊,崔朔筼叹了口气.“有些事物,也尽是年少的执念罢了,都是将死之人,可哪种死法,却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我便祝殿下得偿所愿吧………”白祐苦笑着,他早已习惯了眼前的一片模糊,只是呆呆地望着崔朔筼的轮廓。“我此一生,所愿感谢之人,莫过于先生与阿卺。”崔朔筼忽地道,竟湿了眼眶,而我最对不起之人,亦是先生,多谢先生为我所争的这五年光阴………他又怎地垂眸,目光便落在了那玉箫之上,“那玉箫决非俗物,先生若到万不得以之时,可以血试之………”白祐一愣,点了点头,“多谢殿下提点………京城决非善地,若先生平安,切莫回头。外部入京,大乱将至。”崔朔筼深吸了一口气,又见一丝寒光闪过,李忆辰,他也不值得你回头,帝王的喜欢,向来,也只是喜欢罢了…”言罢,崔朔筼便起身转头离去,又伸手拭了拭泪。刚出门,党与李卺撞了个满怀。他自是戴上了黑色面纱,却有掩脸上的焦急:“你怎么在这里?”崔朔筼便被他一把抓住,只得苦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来探望白先生的,无事,瞧把我们家阿卺吓的!”不是………副将和范齐他们都在找你。”李卺仍是嘴硬得紧,扭过头不去不看崔朔筼,“李忆辰开始调查离北侯之死了,恐怕京内隐卫都会被搜出来。”崔朔筼自是毫无波澜,推着他向前走,“无妨,反正也撤不出去了,总得对我亲自练的兵有点自信吧!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理寺都是群废物,司马穆要成亲也没空查,大可让他们放心便好“我今早已去见过奇娜了………”李卺顿了顿,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她,好像怀孕了………”崔朔筼猛地擡眸,冷笑一声,“倒是真大胆,着实给了我不少启发,我正发愁也不知她何时才能与司马穆有孩子呢,不想她竟珠胎暗结…还记得,我先前给你的那种药吧?”“明白………”李卺应着,“可下一步………”“郇公子那么聪明,他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崔朔筼倒是放心,又拍了拍李卺的肩膀………
恰逢雨过天晴,旧枝生新芽,一团碧绿生.……
一少年竟悬坐枝头,拨弄新叶.……
“晏鹤卿…”风过林梢,沙沙作响,枝头少年闻声垂眸,才见来人一身墨蓝,立于树下,仰面而唤,晏鹤卿先是一笑,随后便一跃而下,缓缓落在他身侧,斜眼瞧着他,“小范将军怎么有闲心来我,“路过。”范齐淡淡地应着,神色却是柔和,“虽说今日外部公主入京又引了一小队人马,可殿下未入朝,我便也未去。”他又补上这一句,也算作解释。晏鹤卿少有的并未上前,“要打仗了,再来唤我便足,随叫随到。”“沙场凶险。”范齐摇了摇头,又擡眸看向林间飞鸟,“可殿下相信的事我也会相信,”“在江南这三年,不就为了这一朝吗?”晏鹤卿将手中的叶子一抛,竟直直扎入那树干之内,入木三分!”或许,我们会胜利的吧…”范齐与晏鹤卿相视一笑…毕竟嘉靖王可是百成百胜的战神,从无败绩!
再回眸,方见山川秀丽,林间坊内,来去自如的人群之中,无处不在尽有路卫融于其中。又见副将坐于高楼,俯瞰京都,盏中茶水正温,茶香四溢,而恰则那外邦使节整齐地守在客栈两侧,而公主奇娜必也在客栈之内了…”这外邦还真是两面三刀,不可信任,副将自言自语着摇了摇头,却不觉崔朔筼早已立于身后:“看什么呢!”“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副将自是大惊,连忙行礼。”我来看看李忆辰查隐卫的时候,你们是如何面对的。”崔朔筼笑着答道,随手也为自己倒了杯茶,顺势坐于副将对面,”我让你备的烟花,可备好了今天上元节,我们可是要留在京都过呢。”“自是准备好了,分了好几个据点存放,应该可以放心,就算被发现,没有引子,也只是普遍烟花。”副将连声应答,偷偷瞄着崔朔筼,崔朔筼点了点头,“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希望郇公子,可千万到让我失望啊…”“报,李忆辰出官了,向后山而去,没带什么人马…”一小斯冲上来汇报道。“嗯?”崔朔筼同副将交换了个眼神,“发生什么事了?”“听闻是白先生自尽了。”另一小斯补充着回答着。“哦…”崔朔筼若有所思地抵了振唇,喃喃自语道,“希望他不会这么蠢,还想着回来…”却是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呐。虽说是远亲,可李卺仍是偷偷地去了,藏子后山的林间。雨后挂于枝头的水珠不巧拍打在他的发梢,沾湿了一片,他苦笑着看李忆辰扑在地上痛哭,竟只觉有几分可笑,复仇并不能得到什么快感,但他宁愿相信这能安抚那已灰飞烟灭的三千多条人命…“李忆辰,我还是会亲手杀了你,可惜,你就算死,也抵不上了…你永远,欠我们的…”他咬着牙,笑着笑着便哭了,泪满点点,似是无席之奠。那年,那三千广平王外亲,就被随意丢弃在这里,血染半山,腐臭满天…“小繄你我也算得亲人一场,来年,我再给你带酒…”他喃喃着转身,消失于林间…
清风入怀,流阳乍暖,何有此缘,共渡华年…
“崔朔筼,我想回江南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