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烛(1/1)
雪烛
第十章雪烛
轻纱笼面,又见白衣翩翩,恍然回眸。隐约地瞧见两处人影,鲜红刺眼,少年恍惚地定住,抿了抿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缠着的绷带……“救,救他……”李卺有些腿软,却不得不坚持着立住。少年终是上前,搭了一把手,“放心,我是大夫,我叫白祐……”是的,如今,他已经是白祐了……李卺这才松了口气,怀里已拥了一片朱红,渗入肌肤,让他全身都麻麻的。白祐瞟了一眼,把人扶进了竹屋,“这血,有毒吧……你先去用屋后的井水洗洗,我待会儿再给你熬药。” “多谢。”李卺听活地走了出去。而此时的崔朔筼已经昏昏沉沉,就快完全失去意识了……“你这身上的伤倒还好治,可这早已深入五脏六腑的毒,却难清啊……”白祐一擡指一板银针扎入崔朔筼臂上的xue位,“你得醒醒,我眼力不好。”崔朔筼轻咳着,血止住了,微微睁眼,“有劳先生了……”“自己把药敷伤口上。”白祐见他清醒,便取了药膏递上,“你自己应当清楚吧,这是南域奇毒,本就难解,若是刚中不久,我或许还有办法解,可已深入骨髓,便难舍难分……” “我自知命不久已,便也走一步,算一步。”崔朔筼笑了,眸中泛着微光,“可如今,我却舍不下一人……” “我可以为你争五年时间。”白祐忽地道,一刻动容,身为医者,此乃本职,而身为白祐,他不愿再见人罔死……“五年,足矣……”崔朔筼坦然地卧于塌上,又瞧了瞧白祐脸上的轻纱, “先生这是……”白祐一愣,黯自抓着草药,苦笑着回答道,“脸上受了些伤,无大碍的,过几日,便可拆下了。” “先生既知南城奇毒,可知它从何而来?”崔朔筼平静若水,只一眼,便可者破万千。白祐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山野村夫,只是略通巫术……” “那可是当今圣上李忆辰的母妃所制,她人死楼空,便再无解法。”崔朔筼盯着白祐的背影,“先生本就知道,悄无声息,杀人无形的,才是毒中之毒……” “斯人已去,总有事情不得圆满,身为医者亦是无能为力。”白祐顺了顺呼吸,垂下眸去,转身,推门,却见李卺正立于门后,泪水盈满了眼眶。“崔朔筼……”他扑了进来,冲到床边,连忙拭去了泪水,声音微微发颤。“见到故人,我便多说了几句,阿卺,我都没事了……”李卺不语,努力控制着情绪,“五年,我还有时间,一定有办法的……” “还早着呢,我死不了的!”崔朔筼还是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目光渐柔全无了方才的凌厉。
飞蛾扑火,也算得一刹灿烂,香消玉损,也愿与君共载史册而白祐便趁此机会,走出门去,把药给熬上了。浓厚的草药气味在林间缓缓散开,同清新的空气相融着,过清风,袭上脸颊,竟又引得阵阵刺痛,呼唤着那个已然死去的楚白繄……白祐蹲在地上,苦笑着,指尖的血红已然干涸,“可惜我早已不惧百毒了,可笑地茍延残喘着……”什么京城,什么九殿下,他此生都不愿再想……
而李卺却已慢慢平静了下来,“所以,你倒底为什么会中毒?” “那都是好些年之前的事了。”崔朔筼若有所思,侧身卧在李卺怀里,将脑袋垫在他手臂上,“那年南疆假意投和,送来一个绝世美人,也便是是当今圣上生母,南疆之人都善制奇毒,她也不例外,又加之天赋异禀,她便以中原独有的牡丹为引,制出了此毒,可杀人于无形。”崔朔筼的声音又如清风拂面,泉水轻流。“她以此毒,毒死了先皇的胞弟,并将此毒秘方送至南疆总军首将手中,几年以后南疆军北上,以此毒过关斩将,逼至京都以下的长郡,先皇别无他法,只得遣我平定南方,也是在此时许下了我嘉靖王之名号。我便带兵南下,一路逼退敌军,却意外中了一箭,便如此了。”崔朔筼说得极轻巧,“之后我也有寻过各方名医,都无药可解,所以我早已习惯了,什么时候赴黄泉,都不意外。” “不会的。”李卺忽地道,“攻上京都,我亲手从李忆辰手中拿解药给你!”少年稚气引得崔朔筼不禁笑出了声,又轻咳了几声,“阿卺,虽说这毒是李忆辰母妃制的,可他自己也没见过母妃几面,又何来的解药?”崔朔筼伸手抚了抚李卺的脑袋,“阿卺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李卺点了点头,“什么”崔朔筼沉思了片刻,凝望着那个教他放手一搏的少年,他当然希望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可这些,终究,是太远了,权力的争斗总是九死一生的……转了话头,莞尔一笑,“以后,陪我一起喝酒”。“好……”李卺愣了愣,有些意外,又闻风过林梢,沙沙不止 ……
但不知范齐和晏鹤卿此时仍在与刺客死死缠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晏鹤卿脑上自是没机会停手,又一脚踢去,四周仍是黑压压一片,只是这功法极其统一,不似买的杀手。“恐怕是信使司调的暗兵,不过信件一时还送不到李忆辰手里。”范齐足尖轻点,跃上竹尖,压得灯枝骤旁,臂间轻扫,出倒一片! “小范将军又精进不少嘛! ”晏鹤卿还是抽空一笑,捉肘又除一人,“那咱们去哪儿藏信?” “不必担心,专心应战便好,副将自然会去的,殿下早安排好了。”范齐极其冷静,自顾自应对着。“嘉靖王殿下真是料事如神啊! ”晏鹤卿有几分阴阳怪气地道,冲着范齐假笑。范齐自是不甘示弱地翻了个白眼,冷笑道:“那是自然,不像山君,对自己这般自信,才带了这么几个没用的手下,一个还是信使司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