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1/1)
红梅
“殿下,您为何要亲自上场,这等小门派,我等出手就足够了。”副将作揖道,神色也并不好看“您的身体……”崔朔篑却只是一笑,甩了甩薄袖,从榻上缓缓坐起“无妨,难得有个好机会,让阿卺练练手,我不在可怎么行呢?”“可殿下又为何不让末将去通知小世子殿下呢?”副将一脸不解,却又不敢擡眸去看崔朔篑。“不必担忧,还有什么事,是阿卺不知道的呢?他自己会跟上来的,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崔朔篑轻轻挪动脚步,他不知从何时开始,练就了这般行走,轻飘而又无声,如浮尘一般,从副将身侧滑过,悄然上了马车。副将只得道了一声“是”,匆匆跟了上去,又忙指挥一小支人马随于后头。崔朔篑的府兵最擅长得便是无声无息,掩盖行踪,但又行得极快,所以能杀人于无形之中。马车轻驰,而崔朔篑则斜倚在车内,伸手支着脑袋,双眸微掩唇角轻勾,墨纱拂于身侧,随着车轮轻滚而摇曳着,他自然心知肚明,那悄悄跟在车后的少年,那少年的一举一动,于崔朔篑而言,都了如指掌。“阿卺啊阿卺,你这次可得加油啊……”崔朔篑自言自语着,又觉清风拂面,揽来春花烂漫,青草淡香……
突然,一声剑锋相碰的脆响惊得车夫连忙勒马,便又闻一声马鸣,扰得车内的崔朔篑不禁皱眉,冷笑一声。“何人敢伏击嘉靖王殿下的马车!”副将高亢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蒙面少年悄悄退到了马车后头,却不觉猛得被一只纤细的手拽进了马车里。昏暗之中,四目相对……“阿卺啊,你怎么跟来了?”崔朔篑斜笑着,一把扯下了李卺脸上的面纱,他清晰可见,崔朔篑的指尖是冰凉的,却又闻崔朔篑轻声道“阿卺还学会挡剑了,确实长了些胆量,若没有阿卺,我方才,可就危险了……”他又向前凑了凑,气息喷在李卺脸上,也是凉的。“可得谢谢阿卺了……”李卺猛地向后缩着,扭过脸去“嘉靖王殿下言重了,我之前是习过武的。”“阿卺是在怪我先前小瞧了你吗?”崔朔篑退回了原位并叹了口气,目光都仍是不肯从李卺身上挪开……“此处危险,嘉靖王殿下身体不佳,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李卺努力搪塞着,下意识地屏住气息,却不觉崔朔篑淡淡一笑。“阿卺竟也会担心我啊,还真是令人感动”李卺似觉得多说无益,也只是瞟了崔朔篑一眼,不再回答。
却又闻冷风阵阵,呼啸而来!是飞箭似雨,扑面而来。引得副将亦是一惊,高声道“护好嘉靖王殿下!上!”李卺闻声便要下车迎敌,却被崔朔篑一把拉住。“你想被射成筛子?”崔朔篑冷冷地道“这种蝼蚁,让他们去处理便是,主帅当做的是坐阵军心,指挥万军,只有遇上够格的对手,方可出手。”“我明白了。”李卺只得坐下,听着箭声渐渐消去,马车缓缓再度前行。
当李卺再度向外望去之时,便见满地鲜红,箭支凌乱地洒在四周,副将作揖上前“殿下,清理完了,前方就是该门派的山门,我等马上……”崔朔篑却缓步下车,打断道“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得来亲自看看才是,毕竟在江南,敢刺杀嘉靖王的门派,他是头一个。”李卺也忙跟在崔朔篑身后,瞧着他略显清瘦的背影,与寻常的白衣不同,这一次,他着了一身墨色,显得多了几分沉稳、干练。崔朔篑刚上前几步,便见山门口冲出来一队人马,都是整齐的青纱长袍,一柄玉剑防身,其中正中位子是一个四旬长者,应是门派掌门,那掌门冷笑着,拔剑厉声道:“贼人崔朔篑果真有谋逆之心,暗藏广平王余孽,其罪当诛!老朽今日便要为天下除祸患!”话音刚落,几人便齐齐扑上前来,举剑便刺!崔朔篑倒是丝毫不乱,侧身一闪,擡手,便将眼前之人击出几丈之远!又回身一拽夺得玉剑一柄,青光一闪,便见两人齐齐倒地,鲜血顺着剑柄滑落,拍打在地上,与干涸的血痰融为一体……一道银光忽地逼了上来,直直冲着李卺的后背。崔朔篑一惊,提剑一抵,击开将他紧紧围在中心的几个弟子,然后一转身,扑到了李卺身后!鲜血四溅,崔朔篑倒抽了一口冷气,挥剑将那人斩于剑下,又倒退几步,,跌进了李卺怀里。“崔朔篑!”李卺盯着他的伤口,伸手欲按住那道鲜红。崔朔篑却挣扎着一把将他推开“别碰!我的血,有毒……”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少有的血色也在渐渐褪去“没事,小伤罢了,你快……”“殿下!”副将也忙冲了过来,扶住了崔朔篑,李卺一咬牙,一个健步冲回了敌军之中,长剑纷飞,银光微闪,朱红飞溅,一转身便闪到了那个掌门面前,冷笑一声,一箭穿心:“世上想杀我的人很多,你是最没资格的那一个啊。”掌门震惊地倒在了……“父亲!”一个少女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猛地试图提剑上前。李卺冷笑一声,一擡手,又一人倒在血泊之中……“阿卺还真是心狠啊……”崔朔篑淡淡地笑道。“我活着,从来只是为了报仇,从未说过要什么光明大义,斩革不除根,可是很危险的。”李卺忽而收剑,血珠在空中一闪,拍在地面,绽出点点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