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2/2)
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他想起和陆初阳相处的这些日子,想起陆初阳每次的“发疯”,想起他所有的乖戾和无理取闹。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从小被父母厌弃,所以更怕被他给抛弃。
明明陆初阳和他说过的,说不要抛弃他。
可他每一次都没有当回事,只一次次地对陆初阳的靠近表达反抗。
却又不舍得坚决拒绝,又给着他希望。
陈骄年又想起,陆初阳那么喜欢和他说话,但一问到他的家里人就会刻意地换了话题。
那时候的陆初阳该有多自卑啊!
自卑,陆初阳居然也会自卑,自卑到一直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隐瞒自己的家庭,那边却又还想告诉他,看啊哥哥,我有钱有势,我可以保护好你。
但又不敢说自己是怎么有钱有势,因为不想让他知道陆家是个什么样饿家庭。
谁愿意告诉别人,自己是个不被自己家族接受的孩子?
谁愿意告诉别人,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恨不得没把他生下来?
那是一个人刻在灵魂里的耻辱,是陆初阳从灵魂深处发散出来的痛。
即使陆初阳再厉害、再霸气、再游刃有余,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无法再挺直脊梁。
陆初阳看似掌控着一切,实际就像是一只被扔在垃圾堆里的野狗,瑟缩着,瑟缩着,厌弃着自己。
陈骄年的眼角湿润了。
任由陆初阳再次发力,扼着他的脖颈。
他现在知道陆初阳为什么非要禁锢着他了。
陆初阳和他是一样的。
经历过太多冰冷和动荡,只要得到了一点点的温暖和安稳,就会把那个人认作一生的伙伴,永远都放在心里最深的位置,宝贝着、护佑着。
空气渐渐稀薄。
陆初阳的眼里也依然尽是疯狂。
陈骄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想着,他想挣扎,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死,如果自己死了,陆初阳就再也出不去了。
但他却又不敢动弹一下,他怕引起陆初阳更大的癫狂,他自己倒没什么,他怕伤到陆初阳。
精神出了问题的人,是横冲直撞的,更何况陆初阳这么绝望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当着他的面从二楼跳下去。
陈骄年不敢动,不过让他惊疑的是,脖颈上的力道越来越松了。
陈骄年心道不好,果然看到陆初阳已经体力不支坐到地上,像一块黑色的破抹布一样,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陈骄年爆发了剧烈的咳嗽,但他一边咳得涕泪横流,一边还向陆初阳靠近,想把弟弟抱进怀里。
陆初阳却更疯了。
抄起椅子就打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滚开!不许碰我!”
陈骄年心碎至极,连躲避都忘了。
但他却发现,陆初阳此时的力道实在是太小了。
和以前一只手就能把他制服得动弹不得的那个人简直天壤之别
陈骄年一愣,眸中泛起一丝许多年都不曾出现过的阴狠。
他一把扯开陆初阳身上已经有些破烂的衣服,看到一根肋骨突兀地在他的血瘀的皮下突了出来。
陈骄年猛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暧昧的闷哼。
陈骄年循着声音的方向擡起头,看到白色的墙体上出现不甚清晰的人影。
当他看到那张和陆初阳有些相似的脸后,他呆住了。
他一下子就反应出来这是谁。
这时他听到这个人用带着点儿春情和愠怒的语气在喊另一个人的名字。
“陆煌,你……”
陈骄年如遭雷击!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听李繁说过,也从方逸那儿得到过一些关于陆家的信息。
这个陆煌是陆义生的养子。
也听黄平说过这个陆煌和李梦娇有过情人关系。
太乱了,太乱了。
但他那被孟航生亲自教出来的优秀头脑没过多久就理清了一切。
陆煌不管是不是陆义生的亲生儿子,小时候都没被养在陆家,所以以为自己是个没爸爸的孩子。
等他回归陆家,他开始动脑筋要得到陆家。
而作为大儿子的陆初阳的父亲陆金宵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陆煌勾引了陆初阳的爸爸,气得陆初阳的母亲发疯要杀陆初阳,随后这位母亲也自然而然地被解决掉了。
再然后,他要陆初阳的命,所以才有了六岁的陆初阳躺在垃圾堆中的场景。
但这样说不通啊!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恩怨,他是怎么说服陆义生和他一起迫害陆家名正言顺的孙子的?
无数的疑云在陈骄年的脑中盘旋。
但他迅速放弃去思考这些。
他在陆初阳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初阳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阳阳,是我,我是哥哥呀。”
但陆初阳却根本像没听到般,原本疯狂的眼神就像是熄灭的篝火,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
经历过躁狂,带着一身伤的陆初阳好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一下子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