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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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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串被他放到哪里来着?

好像还留在老一小那边的柜子里没拿出来?

但一小那房子的钱都已经在他的账户里躺着了。

陈骄年不知怎么的有些心慌。

但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表情,转身又走了回来。

“不戴了。”

他说完,有些忌惮地看着陆初阳。

然而,陆初阳却只是恹恹地冷笑了一声。

“你找不到它了是吗?”

陈骄年:“……”

陈骄年没法,只得点头:“对。”

陆初阳:“送给更喜欢的人了?”

陈骄年每当这种时候总是会觉得要么是自己老了,没法和十八岁的孩子沟通了,要么就是陆初阳的病越来越厉害了。

于是他只能当什么也没听到,只留下关心又疏离的一句。

“我还是带你去冯医生那儿吧。”

陆初阳却不依不饶:“昨晚我去见方逸,他的手上戴了我送给你的手串。”

陈骄年一愣:“你看错了。”

陆初阳蛇一样盯着他:“那你把它拿给我看啊。”

陈骄年:“抱歉,那手串好像被我遗落在原来的房子里了,那房子你帮我卖的,能不能帮我找买家问问有没有看到?”

陆初阳:“好。”

陆初阳打电话给吴浩然,过了会儿,吴浩然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不可能的,卖之前我们检查了每个角落,没有遗落任何东西。”

笑死,依老板的意思,陈骄年落在床上的头发丝最好都打包给他,还遗落东西?不可能的。

陈骄年:“……”

陈骄年有些郁闷,自己怎么就把陆初阳送给他的东西给弄丢了呢?

到底是丢哪里去了?

他知道陆初阳从小就对他占有欲比较强,想着陆初阳现在一定对他非常失望。

但陈骄年猛地又想起这些天来陆初阳对自己做的那些事。

教室里的羞辱、温泉边氤氲的热气、餐桌上的甜点……

虽然后来他去找刘塔质问,被告知当时连导演都没在场的,就连那些声音都是提前录制好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到处空无一人,只有机器在运转。

但陈骄年会不知道这一切不是陆初阳刻意设计的吗?

这个人现在变得实在是太恶劣了,简直比当初的吴浪他们还要恶劣百倍!

要不是为了调查陆初阳,从根源上扭转他现在的心里状态,他早就像当初说的那样,和陆初阳划清界限,让他好好地反省一下了。

哪个正常的直男能忍受被这样对待!

陈骄年越想越恨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不直接和陆初阳决裂,为什么还要准许他探班,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福利院,为什么喜欢他的孩子,为什么黏黏糊糊让陆初阳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过分。

陈骄年的认知再次被加深,他没有弟弟了,以前那个单纯可爱的弟弟没了,现在的这个是侵蚀了弟弟的恶魔,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顺着这个人。

但事实确实他把人家送的礼物给弄丢了,是他先失了礼。

陈骄年于是又得再次把心里越来越滚烫的怒火按下。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真的丢了,抱歉,我会买一个还你的。”

陆初阳的眉头已经挑了起来:“我好像跟哥哥说过,这条手串是独一无二的,你要去哪里买?”

陈骄年:“……”

陈骄年捏了捏眉心:“说不定人家骗你的,也许不一定只有一串。”

他自己说完这话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了。

于是视线开始飘忽,不敢直视陆初阳。

陆初阳却已经起身来到他的身边。

“算了哥哥,你不喜欢,是我的错,我现在再送你一条,你戴上好吗?”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紫翡翠的手串。

陈骄年看到那个手串,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贵。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陈骄年现在自然是不敢再收陆初阳什么东西的。

于是他把那东西推了回去:“谢谢,我不用。”

陆初阳看了他一会儿,把东西随便往垃圾桶一扔。

“不要就算了。”

陈骄年:“……”

这股子败家作风实在是和从前的阳阳相差太远了。

陈骄年觉得陆初阳有种忘了本的感觉,难道忘了以前的苦难了吗?

但他又觉得这样也好,至少陆初阳不像以前那样受苦了。

陈骄年找了个陆初阳不在的时候把垃圾桶里的那盒子捡起来,放到了沐沐房间的床头柜里。

但第二天,陆初阳又拿了一个盒子给他。

“哥哥,昨天那个你不喜欢,今天这个应该会喜欢的。”

陈骄年有些好奇,为什么陆初阳这么笃定。

打开后看到了一条用猫毛做的圈。

陈骄年:“……”

陈骄年确实是喜欢的。

为什么一看就知道是猫毛,因为圈上坠了个小卡片写了。

但不是貍花的毛,这么白这么软,估计是什么名贵品种。

陈骄年虽然喜欢猫猫狗狗,但从来不了解那些所谓的品种、血缘。

他有些好奇,问:“这样不会对猫很残忍吗?”

陆初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哥哥就是不想戴吧?”

陈骄年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于是戴在了右手。

陆初阳却不依不饶:“哥哥是一定要把左手留给你自己的这串是吗?”

陈骄年大为不解:“都戴习惯了。”

陆初阳才不听他的:“哥哥,左手是手镯的正位,相当于正宫你懂不懂?我送的这个当不了偏房。”

饶是陈骄年平日里再沉稳,现在也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胡说八道!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理论,不要无理取闹了陆初阳。”

说完起身走了,连那猫毛手链都没拿走。

被剩下的陆初阳去厨房开了火,把那手链给一把火烧了。

陈骄年知道后暗自心惊,弟弟真的病得不轻,却不肯好好看医生。

陈骄年觉得无比厌倦,好在还有一个陆沐晨。

这天,陈骄年工作回来,陪着沐沐一起读绘本。

但沐沐不喜欢那些绘本,说太简单了,非要他教他阅读。

陈骄年一看书房的书架上有经典童话,便抽了一本《安徒生童话》下来让沐沐读,有不认识的或者不明白的他就给沐沐解释。

这时,陆初阳也进来了,坐在了他的旁边。

沐沐看书有模有样,十分认真,一点也不会吵闹。

没过多久,陈骄年就发现自己无事可做,拿了本《希腊神话》看。

当他看到有关于拉米亚的桥段时,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鬼屋里的经历,于是本能地擡头看了陆初阳一眼。

没想到正碰上陆初阳的视线。

陈骄年有些尴尬,陆初阳却没事人一样地凑过来看着他的书。

“哥哥,又看到这个故事了,当年你给我讲的时候我梦里全是这位。”

陈骄年讪笑了一声:“她是位伟大的妈妈。”

陆初阳:“嗯,很爱孩子,就是运气不好,被宙斯惦记上了。”

陈骄年点了点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天神。”

陆初阳笑了:“□□而已,只是他没把他的夫人管好。”

陈骄年:“他应该是知道他夫人的所作所为的吧。”

陆初阳的眼里露出一丝鄙夷:“嗯。”

陈骄年压低了声音:“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小孩子可怜。”

陆初阳又:“嗯。”

陈骄年脱口而出:“如果以后你结婚了,不好带着沐沐,你把他过继给我吧。”

陆初阳一滞,他看着陈骄年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哥哥呢?哥哥是在想结婚生子离开我吗?”

陈骄年:“我说过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陆初阳不说话了,把脸撇了过去。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到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陈骄年看到他的脸上明显挂着戾气。

陈骄年本来不该管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魔鬼给盯上了,所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地问出声:“怎么了?”

陆初阳不说话,重新在他身边坐下来,把他的左手猛地抢了过去。

陈骄年一下子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赶忙用右手护住自己那串十八子手串。

陆初阳却又放开了他,再次拿了个盒子出来。

陈骄年不敢再打开那个盒子了。

陆初阳自己把它打开,把里面一个卡地亚金的手镯拿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哥哥,金的,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么俗的,但那些你都不喜欢的话,这个大众都喜欢的你应该不讨厌吧?”

如果到这里,陈骄年还不知道陆初阳在闹什么脾气,那他已经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但陈骄年十分抗拒,他不想把自己的手串拿下来给陆初阳送的手镯“让位”。

但他又不想和陆初阳解释为什么。

他不想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陈骄年有些厌烦,但他又怕陆初阳把东西往垃圾桶里扔,于是把那手镯收到自己口袋里。

可陆初阳却制止了他:“哥哥不要它的话,就别碰它。”

陈骄年:“……”

简直不可理喻!

陈骄年再也坐不住了,拍了拍沐沐的头:“我去洗澡,你和爸爸在这里看。”

说完大步地出了书房。

剩沐沐一脸懵逼:“爸爸,你是不是又对哥哥撒泼了啊?小心他离家出走不理你。”

陆初阳满是戾气的脸早已经换上了身为父亲的平静:“不管你的事,你好好看书。”

因为手串的事,陈骄年和陆初阳前几天缓和了些的关系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完全是因为陈骄年对查清陆初阳身世的执念以及对沐沐的留恋,他才绷住了,不然他和陆初阳能冷战到冰封万里。

这天,陈骄年到公司准备去参加一个活动,刚进公司的门,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

如果是别的时候,被人这样突然蹦出来拉住,陈骄年的本能反应会让他把这个人至少甩出十米远。

尤其是他现在被陆初阳投喂地比先前壮实了许多,那更不是十米的事了。

但他却愣愣地定在了那儿,任凭那个女人给了他一巴掌。

“好哇,陈骄年,原来你死在这里,要不是你这么红,我还当你死了呢!”

陈骄年看着面前最熟悉的陌生人,心里一股酸涩直往嗓子眼蹿。

明明是同一个人,现在的这位却比从前苍老了许多,但气势上又比从前霸道了许多。

陈骄年不知道她后来又跟了谁,才会这样穿金戴银、意气风发,一副阔太太的样子。

陈骄年命令自己冷静。

他稳重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再次换上了那副彬彬有礼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女士,找我的话跟我秘书报备,我们里面谈。”

李梦娇女士却又是一个巴掌打了下来。

“放屁!你跟我摆的什么谱!老娘生你的时候受了多少罪!”

陈骄年的嘴角微微地发起抖来。

他看上去十分端庄平静,但没人知道,他的灵魂现在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抱住这个女人,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啊!小时候给他讲故事、带他看星星的亲生母亲啊!

另一半却想飞快地逃离这里。

不然他能怎么办?

他的亲生父亲、爷爷、奶奶,他的家,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不忠而破碎的。

如果这个女人不突然变节,又或者给爸爸一点缓冲的时间,说不定他们和平离婚,自己也不用沦为孤儿了。

没有见过光明的人不怕黑暗,但一个习惯了在阳光下过活的人,突然被永久地打入黑暗,他多么痛苦。

陈骄年不会说自己不恨这个女人。

但他也不想伤害她。

陈骄年暗暗地喘了一口气,用手背在被打的脸上轻轻擦了擦。

语气甚至变得比刚才还要平静:“你想说什么?”

她妈的脸上挂着一丝刻薄的笑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陈骄年心如刀割,但没表现出一星半点。

李梦娇女士却突然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想出名,让你妹妹看到你对不对?”

陈骄年的瞳孔在这一刻才猛地一缩,露出些讶异来。

他妈嘴角还挂着冷笑:“我说了你在想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但我警告你陈骄年,你找不到她的,也别想着去找她,她已经死了。”

陈骄年看着她,只有一句:“你可真狠。”

他妈还是笑着:“就算她没死又怎么样,她认不出你的,她那时候懂什么,就是一条记忆只有七秒的鱼,你自己不是在拍那种电视剧吗,你该知道,那些孩子的记忆都会被时间刷新的。”

她说着,笑得更灿烂了:“大部分的孩子都会认贼作父,杨康你不知道?他们都不愿意和亲生家庭一起,因为他们从小和养父母一起,他们的心全在这些人的身上。”

“而且你长大了,和小时候的长相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陈骄年却一点也不听她的长篇大论,直接扣住重点。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李梦娇一下子哽住了。

陈骄年继续:“如果你这么确定妹妹不会记得我的样子,不会来找我,那你为什么来阻止我找她呢?”

他妈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话了。

陈骄年不想再和她废话,忍着心痛,开始下逐客令。

“女士,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狠心的人,即使是希腊神话里的一位民妇,也知道为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而你呢,自己的女儿丢了,不但不找,还婚内出轨,现在又来阻止我找她,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是陈骄年除了必背台词之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他的妈妈冥明显也知道他不是话多的孩子,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震惊和不解。

陈骄年把话说完,再也不看她一眼,擡脚就走。

刚转身,看到陆初阳带着吴浩然站在那里。

陈骄年的动作便迟滞了一下。

陆初阳却已经径直走到了女人面前,微微弓着腰俯视着她。

“你就是我哥哥那位婚内出轨、抛夫弃子的妈妈?你怎么还没死啊?”

李梦娇:“……”

李梦骄觉得自己的颜面在这里一次次被践踏,脸上一下子现出泼辣的神色。

但陆初阳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足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想擡起头来、故作厉害地把这人骂一顿。

不管怎么样,气势上不能输。

然而,当他看到是陆初阳,她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她指着陆初阳:“你、你、你是那个孩子!”

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陆初阳看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视线蛇一般贴着女人的脸。

这张非常有姿色的脸,陆初阳敢肯定,陈骄年那好看的唇就是遗传的她。

这种长相,放在年轻的时候,可能也是搅动了风云的。

但陈骄年是那种一眼惊艳,越看越惊艳的长相,而这个女人身上却总是会露出一点点俗气来。

等等!

陆初阳想到这里,忽然猛地攥紧了裤子口袋中的拳。

这个女人年轻时候的样子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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