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2/2）
但坏就坏在他看到了陈骄年眼里的厌恶。
于是他一下子就爆发了。
他把陈骄年压在身下，两手在两边固定在陈骄年的脑袋，死死看进陈骄年的眼里。
“哥哥也太难伺候了，只是演个戏而已，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样子？！”
陈骄年的平静和淡漠已经荡然无存：“是演戏的话，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陆初阳：“演这种戏本来就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哥哥也说会入戏，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双标？”
陈骄年：“剧本里没有的情节都出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初阳的脸便愈加黑了起来。
“哥哥太无赖了，是你自己非要拍这种戏，怎么遇到些小挫折就这么要死要活的？”
“你不是不在意吗？不是说无所谓吗？不是要彰显你的专业吗？”
他因为太过生气，犬齿都已经露了出来。
“那你继续啊，你在我这里发什么疯！当初我跟你说不要演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陈骄年一直在偷偷深吸气，试图让自己恢复沉稳的模样。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如果不是你，根本没人会这样对我。”
陆初阳：“哥哥睁眼说什么瞎话，没有我不还有一个康亦升么！”
陈骄年一愣，果然，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陆初阳是故意在惩罚他。
陈骄年不说话了。
陆初阳俯身在他的唇角狠狠咬了一口。
“哥哥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很成熟吗？那你怎么会连这个都没想到呢？一个剧组，故意不告诉你攻的演员有哪些，这难道是正常的吗？你就不会想想，说不定这些攻里面就会有一个是康亦升？！”
陈骄年当然知道，他知道的，可他必须这么做。
他的眼框被逼得浮现一抹殷红，他不喜欢陆初阳这样一遍遍提醒他的无能和软弱。
陆初阳见他露出些迷茫，再次冷笑起来。
“啊，是我错了，我以为哥哥不喜欢被康亦升触碰，现在看来，哥哥也是无所谓的，哪怕康亦升真的演你的攻，你为了那个傻瓜大学生弟弟也会接受。”
他说着，顺着沈骄年的手臂往上摸。
“但哥哥真的能承受吗？”
“我对哥哥都是真心的，极尽温柔呵护，忍到浑身是汗也要等你做好准备，如果换成康亦升呢？”
陈骄年愣了一下，随即身体微微发起抖来。
如果换成康亦升？
不，他死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陈骄年在那一瞬间心态崩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世界上最让人泄气的事不是被人欺辱，而是被人欺辱还没能力反抗。
更让人无法原谅自己的是，这样无能的自己被自己最心爱的弟弟给看到了。
陈骄年肌肉紧绷，嘴唇紧抿，眼里渐渐渗出泪水。
陆初阳把他眼角的泪舔去了。
“哥哥，听我的话好不好？离开亦升传媒，我给你打欠条，借你的钱都会要你还，不让你欠我人情，也不要你用身体偿还。”
陈骄年的脸已经红得见了血。
“不要再说了。”
陆初阳：“哥哥，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答应了，我们这部戏就按部就班地拍，不会有你不喜欢的剧情。”
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不答应的话，我们就把这部戏拍完，剧情不定，人设不定，你自己想。”
陈骄年：“……”
陈骄年一辈子的表情也没有今天这样丰富。
“你、你和刘塔他们……”
陆初阳：“是的，哥哥，现在他们的老板是我，不是康亦升。”
陈骄年放下了手臂，争着突然空洞起来的双眼望着天花板。
没过多久，一线泪水便又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
被他又用手臂给挡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陆初阳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陈骄年的语气里带上一丝疲惫：“一直在挣扎，想尽办法一件一件地想把这些事解决掉，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蛾，从来没逃脱过。”
陆初阳抿着嘴，继续静静地看着他。
陈骄年的连下颌线都带上了哀伤，那薄薄的浅粉色的唇抖得更明显了。
“每次我想办法摆脱桎梏的时候，你觉得我很可笑吧？没钱没地位，却以为自己能搞定，最后被人当傻子一样逗弄？端着哥哥的架子，却当着自己弟弟的面活成了这样。”
陆初阳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哥哥……”
陈骄年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但他的语气一直在一点点重回平静。
他在竭力压制着自己这不合时宜的爆棚的负面情绪。
“是我太没用了，还要你这个当的弟弟为我担心、为我规划着这一切。我越不想让你看我笑话，却让你看到更多，是我对不起你。”
他说着，忽然沉默了一会儿，再出声的时候语气已经变得极为坚定。
“但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说了不要你参与进来，就算是我深陷泥潭，你远远地逃开就是。我希望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能离我越远越好，忘了我就好，反正我们只相处过一年，只是生命长河中短暂地相遇了一年而已。”
他说着，语气平静，胸口却在急剧起伏。
陆初阳怎么会感知不到他的绝望。
哥哥一直是要强的。
但陆初阳不喜欢听到他这么说，就仿佛要把他们的情缘一下子打成虚无似的。
陆初阳的耐心已经快见底了，但本能告诉他，决定要先安抚哥哥的情绪再说。
他用鼻尖蹭了蹭陈骄年的鼻尖：“哥哥，我想要你记住一件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顶天立地的，不管你是深陷泥潭还是高高在上。”
陈骄年的喘息停滞了一会。
陆初阳把他放在眼睛上的手臂拿开。
他对着陈骄年的眼睛，语气极尽蛊惑。
“哥哥只是没有选择走那条光鲜亮丽的路而已，如果你愿意，你现在早凌驾于康亦升这些人之上了。你的野心不在飞黄腾达，你让自己深陷泥沼，是为了托起李有志们的未来，我都知道。”
陈骄年的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陆初阳用拇指擦去他的泪水。
“哥哥，你没选的路，我替你走了。现在，只要你妥协一次，就一次，我会让你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会让你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幸福。”
陈骄年却撇开了头。
“不用了，我谢谢你。陆初阳，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哥哥，你也不再是我的弟弟，我们就这样吧。”
他说完，把陆初阳给推开，白皙骨感的双脚踏在掉落在地的锦被，光着身子就这样走了出去。
陆初阳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