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吴浪的声音都紧了:“你哥一个小雕刻卖一千,大家都在骂他,说他想钱想疯了。”
陆初阳气极,一改平日里的威严,脱口而出:“他手工雕的,手都破了,一个一千块不是很合理的么!不想买就别买,骂他做什么!”
吴浩然小心翼翼的:“要么我去把那些全买下来?我看他那里大概有三十多个,我一个让他卖一万怎么样?”
吴浩然的话说到了陆初阳的心坎上了。
但他却说:“不用,你盯着人就行,别让他们碰到他。”
“好的。”
吴浩然把电话给挂了。
陆初阳看着那一虞洞火,忽然觉得无比烦躁,但又觉得无比自豪。
这就是他的哥哥,总是让他出其不意,永远都脊背挺直。
虽然这也让他十分懊恼。
陆初阳看了会儿,觉得哥哥大概率是没戏了,说不定晚上回去还要焦虑到拿出刻刀。
毕竟,现在的人没几个会喜欢木雕的。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随着这波骚动,陈骄年已经开始收拾摊位了。
陆初阳更加紧张,拿了望远镜看,却见他看着十分闲适的样子,而地上那些小木雕都已经卖完了。
陆初阳便又问吴秘书:“怎么回事?”
吴浩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有个人过来,说他的雕刻很有灵性,然后就又有很多人过来,把东西买走了,还把价格擡高了十倍。”
陆初阳:“……”
陆初阳语气低沉:“去查查那个人是谁。”
陆初阳回到别墅坐了几分钟,陈骄年拎着空了的包回来了。
陆初阳过去帮他接包,脸还是黑的:“哥哥,听说今天你的雕刻被人欣赏了?那个人你认识吗?”
陈骄年眼里带着笑意:“不认识,他说他自己是市雕刻协会的,他身边带着的一个人喊了他一句专家,再加上几个小孩喊着说我的东西很可爱,然后那些人就都愿意买我的东西了,还自己把价格给炒高了。”
陆初阳:“不是那个资助过你的人?”
陈骄年一听这话,脸上的轻快忽然就带上了一丝沉重。
他没再看陆初阳,边进去边说了句:“怎么会。”
陆初阳原本知道不是那个人之后,心里松了一些,但一看他这表情,顿时心又提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陈骄年对那个人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陆初阳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晚上他把人压在床上,任凭挣扎地亲了许久,被忍无可忍的陈骄年打了一拳后,心里的火才消了些。
他死皮赖脸,当做没发现哥哥在生气,说:“所以钱凑齐了?”
陈骄年便一改刚才的不悦,连嘴角都带上了笑意:“我自己原先还有一百万,用来找妹妹的,先救急吧,算是凑齐了。”
陆初阳却轻嗤一些:“哥哥好天真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方亦升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吧?”
陈骄年淡淡地喘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路是人走出来的。”
第二天,陈骄年来到公司人事申请解约。
然而,人事科的同事却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帮他办。
果然,没过多久,康亦升的电话就来了,让陈骄年去趟他的办公室。
陈骄年嘴唇紧抿,眼里风雪一片。
他来到康亦升的办公室,康亦升正拿着一支签字笔虚虚地点着一份纸质文件。
陈骄年站在他的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
康亦升却擡手让他先坐下,随后把那份文件推了过来。
“骄年啊,本来这事我直接让人事科告知你就是了,不过你知道的嘛,我对你和对其他人总是不一样的,所以今天我亲自给你讲讲你和我们公司签的这份合约。”
陈骄年的眸中露出了一丝警惕,但他的语气依然沉稳:“你说。”
康亦升便把那份合约翻开,开始讲解起来。
没过多久,一千万的违约金就被他讲到了一个亿。
陈骄年一直冷静地听着,唯一的感触就是祖国的文字实在是博大精深,居然有这么多漏洞。
而他当初和那个人两个人加起来都没发现这些文字居然可以有这么特别的解说方法。
康亦升往老板椅上一靠,笑容慈祥地看着他:“所以啊,骄年,把你那一千万收回去,想从我们公司走,你得拿十张这样的卡来。”
陈骄年心里已经熔岩滚滚,但他的脸上还是一派平静。
“康总,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这样强词夺理,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康亦升不说话了。
陈骄年也静静地看着他。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康亦升接到了一个视频邀请。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了陈骄年的面前。
“这位李有志小朋友很厉害啊,山村出来考上了我们市最好的大学,不过他好像不怎么想读这个大学,知道被我看中后,想退学进娱乐圈呢。”
陈骄年愣了一下,随即说:“谁?不认识。”
康亦升:“不认识啊,那算了,我很喜欢这个孩子,那就让他退学来当练习生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骄年再也无法维持淡然,他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的?康亦升,你敢动他!”
陈骄年说着,就拿出手机拨李有志家乡那边的电话。
那边是个十分落后的小山村,里面唯一的电话就是县城市集上的一个小卖部老板的手机。
然而电话打过去,那老板却很是不耐烦:“有志又不住我家,我怎么可能找到他接电话呀!”
陈骄年白皙的鼻尖便开始沁出汗珠来。
用手背撑着下巴思索着还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李有志。
这时,康亦升一脸笑意地把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不是急傻了吧,我都说了这孩子已经在沪市读大学了,现在人不是正和我视频着呢么,你怎么还把电话往他老家打?”
陈骄年一愣,立马抓起康亦升的手机。
视频上那个脸上带着高原红,但肤色却不黝黑的孩子一下子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上次见李有志的时候已经是六年前了,那时候李有志读初一,是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干农活的孩子。
陈骄年:“李有志,我是你陈叔叔,你赶紧和这个人断联系,知不知道?!”
对方在见到他脸的那一刻有些怔怔地,随即朝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来。
“陈哥哥真的是你啊!你那时候怎么没来火车站接我?”
陈骄年也是一愣:“你打过电话给我?”
李有志:“打过啊,不过那时候你电话打不通,后来是康总的人来接我的,说是你有事。”
陈骄年:“你哪天来的?”
李有志:“我们学校九月十五号开学,不过我提前两个月来的,暑假在这边打了两个月的工,嘿嘿。”
陈骄年有些站不稳了。
他想起七月十五号那天自己在做什么。
那正是陆初阳被下.药的那晚。
而他自己因为和陆初阳纠缠在一起,没听到李有志的电话 。
李有志来之前不给他打电话,陈骄年怎么可能感知不到他的想法。
作为一个被资助的对象,李有志一定是带着点自卑的,他一定非常想给他打电话,但他没有手机。
而且说不定,李有志根本不敢联系他,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一定也是非常彷徨的。
考上了好大学却不敢跟资助自己的叔叔联系,是想见面再分享喜悦吧?
为什么又没再和他联系了呢?
是怕他觉得无所谓,毕竟都是别人的事。
陈骄年心疼极了。
他自己也是在无限自卑的情况下长大的,见李有志这样,就想起自己现在对那个人的感情。
被资助可以带来希望,可也……
陈骄年看着视频里的李有志,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有志,拿纸记下来,待会打我电话,叔叔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然而李有志却说:“不行啊陈哥哥,我没有手机,这个手机是康总给我临时用一下的,我想问问康总什么时候能跟我签约。”
陈骄年:“……”
陈骄年还想说什么,康亦升却过来把手机抢了回去,用慈祥到恶心的笑容和李有志说了句“继续努力”后,就把视频给挂了。
陈骄年此时眼里已经是一片阴暗,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康亦升:“你在非.法拘.禁你知道吗?”
康亦升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怎么会,我让他当练习生是给他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只要他的陈哥哥乖乖把那部戏给演了,他就能得到出道的机会,当然,也得到了自由的机会。”
陈骄年下颌线紧绷着。
他当然不会傻到这时候还说什么去报警或者去打什么官司。
他走到康亦升的面前:“你敢!”
康亦升得意地“啊哈”了一下:“行啊,那我就带你去见见他。”
陈骄年在洗手间给方逸打电话,但方逸在值班。
陈骄年无奈,思索着要不要找那个人帮忙,却碰到了从隔间出来的陆初阳。
陆初阳一边擦手一边看着他:“哥哥,我们可真有缘分,这都能碰到。”
陈骄年也有些惊讶:“你不是去隔壁市拍广告去了吗?”
陆初阳:“临时取消,被叫回来了,哥哥在这里做什么?”
陈骄年:“阳阳,你帮哥哥个忙,去给哥哥买个手机和电话卡,然后把你那天的窃听软件帮哥哥装上。”
陆初阳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打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个人送了个新手机过来。
陈骄年谢了陆初阳,拿起手机就往康亦升的办公室走。
陆初阳在他身后,眸色阴鸷地对着他的背影问了一句:“哥哥去哪儿?还要我帮什么忙吗?”
然而陈骄年头也不回:“不用,阳阳,中午和晚上都不用做我的饭。”
陆初阳把叠得方方正正的擦手纸扔进垃圾桶,语音低沉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