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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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近一年。
杜敬弛听见孟醇的呼吸声,脑海那根旷久紧绷的弦突然放松起来。是很多很多他想逃开、做不到不害怕的事情,猛地被这份沉默裹住了,好像孟醇已经站在身前,眼睛看着自己,他也看着他,让记忆将两个人安安静静织在一起,落在地面。
“你猜我现在在哪。”杜敬弛坐在树下,奶奶身后的小坛子新长了些不知道品种的花,温度匀出来的香气带着日光热烈的味道。杜敬弛搭着哑巴奶奶的轮椅,将话筒朝半空挪了挪,“哎哎等会,不猜这个,这个没难度。”
他看着老奶奶精气神十足的样子,把手机伸过去收音。
孟醇听见掌声和气流被划过产生的振动,都是他熟悉的。
“你猜奶奶在干啥?”
杜敬弛过了一会,哼哼道,“猜不到吧?”
他又额外给了孟醇一点思考时间。
还真猜不出来。
在干什么?孟醇在心里问。
杜敬弛给太阳晒得眯起眼睛,奶奶两手在空中挥舞的背影蕴了光,睁眼,纱似的晕影揭开来,一只小蝴蝶收好翅膀落在老人肩上,阵阵轻柔不可闻的风拂过脸颊。没有声音也能唱的铿锵有力,比发出声音还要振聋发聩的。
“奶奶唱歌儿呢。”
“嗤,猜不到吧?”
“唱的常回家看看。”
“因为刘姐晚上要做红豆炖猪蹄,她一整天都可开心了。”
孟醇听见有人在喊杜敬弛。
是谁?
杜敬弛小声对话筒说:“我妈今天也在。”
站起来,朝不远处的汪晖楠挥挥手,示意自己有事儿。
“孟醇,麦哥两个月前没了。”
他讲这话时甚至带着适才未褪净的活力和喜悦,平静又使人觉得怪异,三两句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穿越线缆,钻开孟醇心窝剖挖,带着一身看不见的血腥回程。
李响青站在门口等了他很久,眼底青黑的沟壑在日光下更加突兀,秃鹫似地盯着孟醇,低声说:“我今天去给沙卡勒的孩子复查,看见他妻子那有几张机票复印件,是下个月十八号的航班。”
孟醇掠过她。
李响青追上去:“他们要走!”
孟醇停住脚步:“所以?”
李响青紧张地环顾四周:“我们趁机逃跑,不可以吗?”
“三队最近被沙卡勒看得很紧,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问题谁来对猴子和小孩负责?”孟醇想也没想,“你看见沙卡勒的名字在机票上了?”
李响青摇头:“可——”
“那就继续呆着!”
孟醇大步流星走远。
李响青没放弃。她倒真在沙卡勒的办公桌抽屉找到一份订单复印件,上头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印着沙卡勒的大名。
举家前往慕尼黑,这一行为足以证明天平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倾斜,政治风向不再利于沙卡勒党派的发展,甚至可能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沙卡勒才不得不做出妥协,拖家带口逃亡德国。
而他们也不应该继续呆在一个毫无尊严的囚笼里,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生命以最屈辱的方式消弭,最终轮到自己头上。
她是个医生,她想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