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赌(2/2)
杀了她!
所有人都在说着。
“大局杀你,我不要。”
他轻声道。
“你还犹豫什么?”纪策笑道。
下一刻,剑光闪现在他的面前,纪策将身侧的魔族推出,接下这一剑,魔族受剑顿时倒地,纪策挑了挑眉,笑意依旧。
“哎呀,生气了?”
“褚诃故,你在做什么!”
他们如今无法动弹,但凡魔族出手,他们必定会死。
“你们的大局,太过狭隘,不要也罢。”
纪策从容躲开褚诃故的攻击,他看着被遗落的扶危剑,对褚诃故笑道:“没有扶危剑,你好像不太行啊。”
褚诃故不理,他频繁挥动着木剑,剑意冲破重重阻碍。
纪策眯了眯眼,伸手拦下,却击起层层水幕。
水幕消散,纪策眼眸冷下。
“大人,这些人怎么办?”
纪策拾起被遗落的扶危剑,从手中溢出的魔气将扶危剑层层包围,他漫不经心道。
“杀了吧。”
“你不能这样!你以天道起誓的!”有人脸上浮出惊慌。
纪策挑眉:“可褚诃故没有做到啊,他还把她救走了,我很不高兴。”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还是有些不高兴啊。
他的小鸟儿还真是受人喜欢。
啧,真烦。
魔气逐渐将扶危剑锁住,身后凄厉的咒骂越发大声,直到扶危剑停止颤动,身后的声音平息。
纪策才转过身,面带笑意。
“走吧,让我们去迎接我们的,魔尊陛下。”
褚诃故将江初篱平放在床上,接着用力捂住心口的位置。
扶危剑是他的本命剑,一旦扶危剑受伤,他也会受伤。
扶危剑为天下大局而生,它生来就站在修仙界的立场,服从修仙界的立场,对它而言要远超于服从持剑者。
当年褚诃故不过是个住在村里的普通孩童,父母安在,生活简单,直到有日修士除妖路过他的村子,为了除掉躲在村里的妖,“不小心”灭了他的村子。
他带着满心的仇恨进入修仙界,却不料在一开始就被人盯上。
青衍山以剑为尊,却数百年未有天生剑骨,正好的是,他是天生剑骨。
又不那么正好的是,他的仇人,是青衍山长老。
他注定不属于青衍山。
所以为了他的剑骨,长老们将他囚在寒潭,一边寻求换骨的方式,一边消磨他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迟迟没有找到换骨的方式,而他却学会了佯装示弱。
终于,他从寒潭出来了。
但青衍山依旧担心他会对青衍山造成危害,他们选了扶危剑为他的本命剑,让他永远无法对青衍山下手。
而如今他为了违抗扶危剑,将扶危剑丢给魔族,恐怕自己的性命也将堪忧。
“阿篱……”
她的名讳在唇齿间缠绕,褚诃故靠在床头,眼眸溢出点点笑意。
难怪啊。
门被人推开,锋利的剑刃折射出凛冽的光,君观澜垂眸越过褚诃故,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墨色的眼眸如古井无波。
“阿篱……”
声音轻得出奇,好似下一刻就要被风吹散,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床上那人,那人眉眼依旧,只是消瘦了不少。
是她,她回来了。
她就那样站在高台,任风雨吹打,手持长剑,眼眸坚定不移。
只需一眼,他便知道,是她,是她回来了。
那一瞬间,君观澜感觉到自己早已死寂的心猛然跳动。
在青衍山的日日夜夜,他有许多次梦见,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她安然无恙地站在他眼前,没有任何意外,她就回来了。
可真到了这样一天,他却不敢上前,不敢认她,只能隔着重重的雨幕偷窥她的容颜。
青衍山的剑尊,最怕的不过是女子失望的眼眸。
君观澜不敢想,若她知道他做的事,会如何看他。
他明明想把一切都处理好,再接她回来,为什么她这么早就回来了?
褚诃故握紧手中的木剑,眼眸微冷。
君观澜仅踏出了一步,便被褚诃故以剑抵喉,君观澜淡淡挑眉,声音轻描淡写。
“你如今负伤,拦不下我的。”
“她说,凡事都得试试。”褚诃故含笑。
君观澜微微眯眼,他轻笑出声,眼眸平静如一潭死水,好似完全没有将褚诃故放在眼里。
“此界不过是虚幻一梦,结局早已注定,你惹怒我,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他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轻蔑。
“扶危剑被魔族带走,你如今自身难保,能救她的只有我。”
褚诃故沉默着,半晌,他才收了剑,侧过身,只是在君观澜经过时低声道:“我确实自身难保,可若你害她……”
“我不会害她。”君观澜像是急于否定他的话,还没等褚诃故说完,便立即开口。
褚诃故眉头微微皱起。
君观澜俯身,眼眸眷恋地看向她的面容,掩盖在宽袍下的手指禁不住地颤抖,他小心翼翼搭上她的手腕,阖眼,背对着褚诃故的脸上浮出一丝苦涩的笑。
你赢了,阿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