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今朝太玄派再次开山收徒，按照以往的规矩，在入门仪式上，除了叩拜太玄祖师，还需有地位在执事以上的人，出面见过新人，并言语激励一番，以表太玄派对弟子们的重视。

一般来说，只要掌门真人有空，这件事都是他亲自来做的。但这一次，恰逢掌门真人闭关，只能由堂主前来见过这些新人了。

沈星河属于那种一般没什么大事就会留在门内的人，所以在议事上需要有人去见新来弟子时，沈星河很积极地表示要参与。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看一看有没有根骨不错的弟子。沈星河如此想着时，心下同时叹了口气，要知道，她上个五年开山收徒时，就没找到满意的弟子。

不知不觉，都担任堂主这么久了。再不来个弟子让我传授学识，我就没耐心教了。

结果，真等到入门仪式这一天时——

沈星河黑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站在她面前的人，也就是执剑堂堂主方有崖。

方有崖年纪虽不算年轻了，但气度从容，态度温和有礼。因此形容上不似那些终年愁云满面的同龄人苍老，反而更像是一位年轻人。此时，方有崖穿着一袭墨蓝配白色做点缀的衣裳，头戴高冠。这打扮，分明就是堂主正装！

当然，为了给新入门的弟子一个好印象，沈星河也将自己平日穿着的衣裳放回箱底，换了一身正装来见弟子。

见沈星河黑着一张脸，方有崖却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模样。他道：“沈师妹忘了么？前些日子议事，掌门真人安排你我同见新来的弟子。”

沈星河：“……”

沈星河之所以无语，倒不是因为方有崖叫她一句师妹，把她给镇住了。虽然方有崖按照资历按照辈分也的确是她师兄……但这都不重要！

沈星河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是掌门真人说的？

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那一天议事时说的事情，她只记得掌门真人答应了她前去见新弟子时她就

在心里想着该说些什么话做些什么事全然忘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所以……真是掌门真人的意思？

沈星河的表情，很明显地表现出这句话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的方有崖并没有表现出无奈或者是鄙夷等情绪，他微微一笑：“掌门真人之令谁敢做假？我也不至于拿这件事诓骗沈师妹。”

也是，谁敢拿掌门真人的话开玩笑。再加上方有崖这个脾性……要他骗人，估计挺难。

看来真是掌门真人的意思了。

沈星河道：“那我们先去祖师殿吧，估计那群弟子已参拜完祖师了。”

方有崖点了点头，似乎没看出沈星河的烦恼。

朝前走了没几步，方有崖忽然听见沈星河说：“方师兄。”

方有崖脚步一停，回过头，恰好对上沈星河的视线。

方有崖疑惑地问：“沈师妹？有事么？”

沈星河快步走到方有崖跟前，盯着对方。

这要是个身怀秘密的人，被沈星河这么盯着，准要心底发慌。但方有崖修行多年，又任执剑堂堂主多年，心态早已被磨砺出来。所以，就算有十来双眼睛同时盯着他看，他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沈星河盯着方有崖有一会儿，突然道：“我记得你之身侧，已有余若水与高子阳这两位高徒了吧？”

似乎没想到沈星河居然提及了余若水及高子阳二人，方有崖微微一怔：“若水和子阳尚需修行……”

“他们修行就就行。”沈星河打断了方有崖的话，然后说：“所以你这次，不会再收新的弟子了吧？”

方有崖：“……”

你这么盯着我，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只是为了问我还收不收徒弟？

方有崖着实难以描述此刻心情，不过他还是记得这里沈星河正看着自己，他摇了摇头：“我之弟子都尚需修行，又怎会再去收一个弟子？”

“那你当初有了高子阳还收余若水……”沈星河小声嘀咕道。

方有崖似乎没有听见沈星河的嘀咕声，他一指前方：“先过去吧，应当到时间了。”

当沈星河站在祖师殿中，看着一群穿着蓝白衣裳的新入门弟子在执事带领下起身，也不由感叹一句自己真是老了。

这句老，倒不是说容貌有所衰老。而是从心态上来说，毕竟，人出生时不过就是一张白纸。随着阅历增长，这张白纸上涂抹的色彩也就越多。随着岁月流逝，一个人想要保持最初的心态，是很难的。

看着这一个个新入门弟子清澈的眼眸，沈星河都快想不起自己刚来太玄派时，是什么模样了。

唉，老了老了，果然不服老不行了。

然后，沈星河就看见那一众新入门弟子擡起头看到自己出现后的一脸……震惊？

沈星河：“……”

没必要用这种见鬼的眼神吧！我看起来像鬼吗？！

刚刚还在心中说自己已经老了的沈星河在暗暗想道：她还是记得自己在祖师殿的，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前方的数名孩童。

沈星河这段时间一直冷着脸，旁人也都看习惯了……才怪！

在这些孩子的眼中，那又是另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