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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看着对方身上的污迹,许一鸣拧着眉道,“快,跟我去消毒!”
傅临渊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被匆匆推走的郑仁义。
——
郑太太给郑仁义注射的液体化验报告很快出来了。
是一种医用兴奋.剂,对于正常人来说就像是一口气喝了十杯浓缩咖啡,虽然不建议这么做但也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但对大脑已经严重受损的郑仁义来说,这种剂量的兴奋.剂无异于是一道催命符。
许一鸣帮傅临渊消毒后就又忙不叠地赶过去抢救病人了。
而男人就是穿着带血的衬衫走进的审讯室。
被铐起来的郑太太不忘安慰一旁明显受了惊吓的儿子:“宝贝……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你别害怕,妈妈……”
傅临渊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话。
“陈蕊。”年轻的元帅语气在喊她本名的时候听不出喜怒,“谁给你的注射器?”
听到自己的本名,女人的肩膀不受控制地一颤,下意识把孩子又往怀里搂了搂。
“我、我要见我的律师。就、就算你是元帅,也不能……也不能……”
“陈蕊。”男人平静地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话,“几分钟前,郑仁义因为你给他注射的兴奋.剂而出现了大出血的情况。”
女人的肩膀又是一颤,随即她不可置信地擡头:“不可能!他明明告诉我那是……那是……”
空气里无形的精神压迫又重了些:“他说那是什么?”
而擡起头的郑太太也被傅临渊衣服上大片的血迹吓破了胆,哆哆嗦嗦道:“他说、他说那是可以救仁义命的药,说只要我给他打了针,他就能立刻好起来……”
“他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大概……大概在一个多月前……”
在强势的精神压迫下,这个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女人几乎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大约在一个多月前,郑仁义的战友忽然找上了门,说是有事要和郑仁义商量。
当时陈蕊还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自己的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举行葬礼时请了他生前的战友,按理说,他的死讯应该已经通知到了所有亲友。
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战友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郑仁义还活着,并且就被关在了一家疗养院里。
郑太太得知消息后很是震惊,于是便询问对方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的丈夫不在帝国陵园里,而是躺在某家不知名的疗养院里。
于是对方给她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瘦得不成人形的郑仁义被绑在固定架上,不断地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他注射一种浅绿色的药物,他有时候会痛得哀嚎,但那些人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有条不紊地在他身上进行实验。
“实验?”傅临渊捕捉到了这个关键字。
六神无主的陈蕊老实答道:“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说帝国的研究所正在我丈夫身上做实验,现在我丈夫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了,他们准备……准备销毁他……但因为他给研究所提供了很大的价值,所以研究所的人会在……会在销毁我丈夫之前联系我。”
没有接受过反审问训练的郑太太毫无隐瞒地把自己这一个月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包括如何和那名‘战友’见面,如何联系对方,以及拿到注射器的前因后果。
那个人对陈蕊说,她丈夫的身体会格外虚弱,而这管药剂,可以让他短暂地恢复力气。
她就可以趁这个时候带他走。
听完陈蕊说的前因后果,傅临渊思索了片刻,在智脑上调出了沈之初的照片。
“你说的那名战友,是他么?”
“不是。”仔细看了看之后,陈蕊摇摇头,“他的眉毛更粗点,眼睛更小点,嘴唇更厚点……整个人看上去很憨厚。”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对方说的这个战友的身份,因此还特意去翻了丈夫入伍时的照片。
确实有这个人。
加上后来这个男人透露了太多只有‘战友’才知道的信息,郑仁义的身体状况又似乎真的很糟糕,她最终还是打消了那点疑虑。
陈蕊没上过学,之前是农民,管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农场。在丈夫前几年‘去世’后才用军部补贴的钱带着尚且年幼的儿子搬来了环境更好的子星生活。
而和她联系的那个男人不但提供了许多和郑仁义相关的信息,还拿出了自己的入伍证明,以及一张两个人的合照,这些信息都和陈蕊自己在家里翻找的结果相同。
在这种情况下,她才相信了对方。
见陈蕊摇头,傅临渊又调出了沈之初的另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他戴着他哥哥的易容器,整个人确实看上去要更加憨厚可靠。
“对对对……就是他!他还给我看了入伍证明,上面写着他姓沈,和当初仁义的队长是一个姓,叫沈近善。”
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续审问细节的工作就交给杜克了。
回到休息室,没有看见郁白,傅临渊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前者出去吃饭了。
鳞片,沈昱,沈之初。
脱下满是血污的衬衣,从肩膀到腰侧的疤痕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里。
这样那样的细节终于拼凑出了一个不太完整的真相。
当初跃迁点因为研究基地的爆炸而发生了塌缩,是他的逃生舱由于塌缩的缘故意外落到了郁白居住的地方。
和小人鱼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是自己。
后来沈昱带领的搜救队穿过塌缩的裂缝,找到了自己的同时,发现了郁白。
只不过不知道当初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没有立刻对郁白下手,而是带着自己先回到了福特斯基地。
再后来,他就因为精神风暴而失去了那段记忆。
几年后,假死的沈昱陆续出手解决了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随后联系上沈之初,利用沈近善的病情作为交换条件,让沈近善开始帮他做事。
其中一件,就是戴上易容器,伪装成自己,骗小人鱼上了岸。
透明的水从花洒流出,顺着那道疤痕蜿蜒而下,最终噼里啪啦地砸在卫生间的地上。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比较模糊,但大致的前因后果应该就是这样。
淡淡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男人眼底的情绪。
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看向镜子里的那道疤痕。
傅临渊记得,郁白说过,那时候他的视力不太好。
……他们骗他用的是鳞片。
双拳紧握,他想。
用的是他送给自己的鳞片。
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忽地模糊地响起了清脆的嗓音。
“傅临渊?你受伤了吗?”
傅临渊一愣。
而在他反应过来前,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地逐渐靠近,紧接着卫生间的门把手被拧动
。
尚未聚集的热气就这样随着门开而散了出去。
“那件衬衫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严重吗?怎么流了那么多……”
焦急的问询忽地一顿。
海蓝色的眼睛盯着男人的后背看了几秒,郁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清亮的音色里多了点藏不住的不敢置信。
“你……你背上怎么会有这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