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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将死者(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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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将死者(九)

“想到什么了吗?”贝晞问,“什么时候,你自己一个人,或者和谁一起,在做什么事情?”

“半个多月前……”祝程喃喃回答,“我和祁缘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个场景大概是什么样的呢?”

“场景……”他倚着沙发靠背,几乎已经完全放松,“我们穿着睡衣,挨得很近,电视里放的是一个很有趣的综艺节目,池鱼在我的腿上趴着睡觉。”

“池鱼是……”

“是我们养的一只小猫。”

“哦——”贝晞了然,说话声音依旧格外温柔,“听上去真的是个不错的时刻,单是想象一下,就能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你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祁缘偏着脑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祝程,看他紧闭的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一样。

“我当时……”他说话声音轻轻的,好像困在喉咙里,“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好,让人不忍心去破坏,希望能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那个时候你应该是很轻松很惬意的,想象一下,你现在试着去靠近、去到达那里,那个地方、那个时刻。”贝晞缓缓道。

祝程站在想象出来的空间里,这里四面虚无,都是不着边际的空白,只有正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有那么一片像海市蜃楼的影像。

就是他口中最安心的时刻。

他尝试往前迈出一步,脚下也是虚空,没有落到实处的感觉,整个人恍若浮在半空飘忽不定。他又走了几步,似乎离那片影像更近一点,彼时的情绪和知觉如同一阵雾一样,在慢慢向外扩散,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他的身上。

这对祝程而言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他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最终到达了目的地。那张沙发上只坐着祁缘,旁边的位置空着,像专门给他留的。

视野下的祁缘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随时烙印在祝程身上。

他走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池鱼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跳到他腿上,勾着尾巴打了个转,然后安安静静趴下来。

他左边肩膀紧贴着祁缘,前所未有地松弛。

电视开着,还是在放那个他们都喜欢看的综艺节目,好像有声音,但祝程听不清。

他朦朦胧胧听到另一个声音:“你现在,到达那个时刻了吗?”

祝程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小猫睡着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你可以摸摸它。”

他低头看池鱼,擡手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怕扰了它的好梦。

“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吗?”

“现在……”他闭上眼睛,“很安逸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你想到了什么?”

祝程的思维像运算出错的程序,卡住了。

会想到什么呢?

“想到……想到……”他试图在周遭寻觅出一点有相似性的东西。

这时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想想你还在襁褓中时,被妈妈抱在怀里,是不是也是相似的感觉?”

“妈妈……”

祝程重复着这个令他感到极其陌生的称谓,像咿呀学语的婴儿,他眼睛的焦距逐渐消失,想象空间里的自己进入了回忆,竭力寻找着什么。

他不渴望亲情,也不渴望母爱。祝程这么觉得,但他需要找到那寥寥无几的,关于自己父母的记忆。只要他曾是被一个母亲生下来的,他就一定见过那个人。

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不过没关系,他的整个人生在旁人看来都不可思议。

终于,祝程睁开眼睛,面前的景象变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和身体在缩小,身边的祁缘好像换成了另一个人,身下的沙发也在发生变化,靠背变成护栏,抱枕变成被子,沙发变成一张小小的婴儿床。

他开始看不到任何场景,因为他变成了婴儿,被包裹着,动不了也不会说话。他只能听。

于是他听到了第一句话。

“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是一个很陌生的男音,年龄大概三十多岁,话音里带着欣喜。

“要不就取我们两个的姓吧,叫程祝。”

另一个声音听上去有点虚弱,却很温柔。

“程祝?感觉好奇怪啊,以后要被同学取外号叫成猪吧?嗯——不如颠倒一下,叫祝程好啦。”

“跟我姓?那样的话……你爸妈会不会不高兴啊?”

“怎么会呢?你生孩子受了那么多苦,跟你姓不是应该的吗?反正孩子是我们俩的,姓什么都一样。”

“好,就叫祝程吧。”

说话声渐次远去,像纸上的字迹被一个孩子拿橡皮一点点擦去,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祝程却猝尔一凛,这个时候的他莫名困倦,脑子跟生了锈的机器似地转得缓慢,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

这两个人,是他的爸爸妈妈。是遗忘在好多年前的,最亲近的人。

他突然激动起来,想从束缚里挣扎出去,看看这两个人的样子,哪怕只一眼也好。

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祝程躺在那里,活像被打了麻醉针一样。

朦朦胧胧地,他听到有人念他的名字,问他看到了什么。

“妈妈……”他梦呓似地回答,“爸爸……我看到了我的父母,但我看不到他们……”

这句话充满矛盾,却没有比它更精准的描述。

祝程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但四面八方都只有空气。

“你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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