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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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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床上闹得正欢,忽听房门敲响,门外传来杜云轩的声音,“明庭,你出来下。”

杜明庭应了声,撒开手,虞珵美当即跳下地,一眨眼便逃到了屏风后。

杜明庭哭笑不得,上前吻了下他的唇角,无奈道:“怕成这样?爹又不能吃了你!”

虞珵美白他一眼,那意思是,“我就怕,怎么着了?”

夜已深,杜云轩房中灯火通明,见儿子前来,将手中的书卷一放,随手指了下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到身边。

“爹,陛下怎么说?”

杜明庭为二人斟茶,而后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

杜云轩吹着杯上的热气,缓缓道:“陛下要我去劝劝寻芳。”

“这怎么劝?”杜明庭只觉得不可思议,“再过几日就要成亲了,现在说这些未免也太迟!”

杜云轩自热腾腾的雾气中瞥他一眼,问道:“珵美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你二人为何还要挤在一起睡?”

杜明庭编了个漏洞百出的谎,“我晚上教他练剑。”

“荒唐!”

杜云轩将手中茶杯向他重重一掷,怒道:“我临行前怎么同你说的?我让你照顾他,可没让你把人给照顾到床上!”

杜明庭早有准备,为了这一日他足足等了两年。

向杜云轩双膝一弯,沉声道:“爹,孩儿待他一片真心,他待孩儿也是如此,我曾负过他,那滋味当真如死过一回,我不求您成全,您就当不知晓,看不到,待回了北疆······”

“我还怎么回北疆!”

杜云轩一脚将他踹翻,额上青筋暴起,“你当真叫我失望!”

这之后杜明庭被罚去跪祠堂,杜云轩房中的灯直到凌晨都未曾熄灭。

他其实早该想跟儿子谈谈自己同虞盛年的事,只是苦于无处开口,更不知该怎么开口。

一年前苏青离世,庆延帝生了好大一场病,加之北方战事频繁,他渐渐有了一种再不复往昔的无力。

故人如风中落叶,他的挚友、他的妻子、他的妹妹,就连他自己都在岁月中逐渐凋零。

回想数日前,他带使者归朝,当天夜里,阔别两年未见的君臣头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他们有很久都不曾这般无视君君臣臣的礼数,将掏心窝子的话说得干净。

往日端坐在龙椅上的帝王,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捶胸顿足。

他说:“朕知道这辈子负了很多人,二哥、皇后,还有你,可朕没办法啊!去年我病得快死了,你跟他们一样,只顾着催我下出兵的诏书,那时候朕有多想念皇后,可皇后,大抵到死都不肯原谅朕!”

杜云轩眼眶一热,摇头道:“阿仁,没有人怪你。”

庆延帝听罢,仿佛疯魔般抓住了杜云轩的手,字字泣血地嘶声:“大哥,我走不出来!十年零八个月了,你们都已经看淡,可我还是走不出来啊!是真的!真的走不出来!”

谁又曾走出来过呢?

杜云轩仰头看向天际,然而这里是雁归,是皇宫,这里没有草原上一望无际的星幕,没有皎洁如银盘的月亮。

这里有的只是高高的穹顶,以及那些毫无生气的雕梁画栋。

他深深叹了口气,在殷仁越来越低的哭声中依靠向了一旁的石柱,酒杯自手中滑落,“叮”的一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光倒退,到底是三十年?还是四十年前?

一双温暖的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发,头顶的声音清冽明亮,“其实也不必非要什么功名利禄,就寻一处小村庄,最好再有一条河,河岸上种些粮食,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一旁的少女听罢,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算了吧二哥,你就是想要大哥陪你!你要的才不是什么村庄小河,你要的就是大哥而已!”

那一刻,枕在那人膝上假寐的自己是如何想的?

一夜春风过,酒醒人未醒。

杜云轩望着那洒了一地的透亮酒液,无声道:“盛年,我累了,你再容我靠一靠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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